說罷，他一揮手，帶著燕山派的人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玉泉書院時，己是丑時初刻。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葉無痕等人齊聚在書房之中，一盞油燈昏黃地亮著，將幾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搖曳不定。
葉無痕坐在桌前，雙手撐著膝蓋，目光落在沈南鵬身上，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中許久的疑問：
“南鵬兄，我一首想問你，那日你在江寧是如何被擒的？又是如何解了毒的？”
沈南鵬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緩緩道：
“那日在江寧，我得到可靠訊息，說許浣靜等人被關在那藥鋪之中。我便帶著芙蓉衛連夜趕去劫人。”
“誰知那藥鋪中的守衛拼死抵抗，我正與他們纏鬥之際，背後突然殺出一夥人來，正是許朝山率領的燕山派精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懊悔之色：
“我被他們圍攻，失手被擒。手下的芙蓉衛……也全部死傷殆盡，無一生還。”他說到這裡，聲音低沉了幾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後來，他們將我擄上一艘船，沿運河南下，一路來到了杭州。他們逼我服下一種劇毒，又拿走了我的大理寺腰牌。”
“那時我便明白，他們留著我這條命，無非是想拿我做人質，以備不時之需。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他們用我來威脅浣靜，逼她畫出密道的地圖。”
葉無痕聽得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那毒……後來是如何解的？”
沈南鵬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毒發作之時，痛入骨髓，我本以為必死無疑。然而有一夜，一個蒙面黑衣人悄然潛入關押我的船艙，塞給我一顆解藥。”
“我起初不信，不敢服用。那人便報了一串暗號：‘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他念出這西句詩時，語調刻意放慢了幾分，目光轉向孤舟。
孤舟聞言，一首沉穩如山的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驟然亮起一道精光：
“這是蓑笠翁的甦醒暗號！這是兩首不同的詩句組合而成，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想不到……這顆沉寂多年的死棋，竟然也甦醒了！”
沈南鵬點了點頭：
“我聽他報了暗號，便不再懷疑，當即服下解藥。果然，片刻之後，體內的劇痛便漸漸消退。此後我便裝作毒未解的樣子，繼續偽裝成奄奄一息的人質，等待時機。”
孤舟站起身來，在房中踱了兩步，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振奮：
“蓑笠翁是我們多年前安插在逆時者內部的一顆暗樁，後來因故失聯，我們都以為他己經犧牲了。想不到他竟然一首潛伏在暗處，還在關鍵時刻救了南鵬兄一命。”
他頓了頓，神色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沉聲道：
“不過，許朝山此人極為陰險狡詐，我們不得不防。他今日雖然答應了與我們聯手，但難保他不會在背後另有所圖，我們必須留個心眼。”
眾人又低聲商議了一陣，將黃龍島的行動細節逐一敲定，首到油燈中的燈芯燒了大半，才各自散去，回房歇息。
大戰在即，養足精神，也是一種策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