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究竟是何來歷?” 時彥心中的驚疑遠大於方才對其容貌的驚豔。
沈家雖是洛陽名門,但沈南琴自幼養在深閨,何以通曉刑名驗屍之術?
是天賦異稟,還是另有隱情?她所言種種,是確有其事,還是精心編織的脫罪之辭?
時彥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沈氏,你所言種種,倒是有幾分道理。然則,你既稱略通醫理,又深諳驗傷之道,此等學識,從何而來?據本官所知,沈家雖為書香門第,卻並無傳授女子此類雜學之先例。”
面對時彥的質詢,姜蔓心中暗自好笑。
她來自2046年的北京公安大學,學過系統的法醫學和刑偵學,忽悠這些古代人,簡首綽綽有餘。
然而,她也瞬間意識到,自己話多了。
在這個時代,一個大家閨秀懂這些,實在太不尋常了,得想個辦法圓過來才行。
她迅速調整策略,垂下眼簾,語氣轉為謙卑,“大人明鑑,奴家……奴家不敢欺瞞。這些微末見識,並非家學淵源,實乃……機緣巧合。”
她略微停頓,似在回憶,聲音輕柔卻清晰:“奴家生母早逝,幼時體弱,曾隨一位遊方郎中寄居沈家別院調養數年。那位郎中性情古怪,卻醫術精湛,尤擅外傷救治與毒理辨識。”
“奴家年幼好奇,常在一旁觀看,聽得多了,便也記下些許皮毛。郎中曾說,‘醫者,生死之道,刑名之理,或有相通’。至於那‘生活反應’之說,亦是聽其與友人辯論案件時提及,奴家囫圇記下,不想今日……竟成了自辯之辭。”
說完,她的眼中適時泛起淚光,“奴家深知,女子涉足此類之事,實屬不該,更易引人猜疑。但性命攸關,清白所繫,奴家不得不將所知盡數稟明大人,以期大人能洞察秋毫,還奴家一個公道。”
時彥聽完姜蔓那套“遊方郎中”的說辭,心中疑慮非但未消,反而更添幾分。
然而,眼下他確實別無他法,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葉無痕,盼他能在這最後期限內,找到更確鑿的證據。
正當他暗自思忖,權衡利弊,甚至開始琢磨如何應付來自大理寺乃至官家的壓力時……
“報!”
一名身著皂衣的捕快幾乎是連滾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府……府尹大人!大……大事不好了!” 捕快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兵……兵部侍郎張雄張大人……在府中被殺了!屍體剛剛被發現!”
“什麼?!” 時彥霍然起身,案几上的茶盞都被帶得晃了一晃。
兵部侍郎!朝廷從三品大員,執掌軍務機要的重臣!竟在此時被殺?
那捕快嚥了口唾沫,聲音愈發驚惶:“更……更蹊蹺的是……張大人的死狀……和……和申王爺的一模一樣!也是背後插著一柄短劍,面色青紫,似是中毒,房門也是從裡面鎖死的!弟兄們不敢擅動,己封鎖現場,特來稟報!”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和申王死狀一模一樣!
時彥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瞳孔驟然收縮。
申王之死若是孤案,或可歸咎於王府內部恩怨,但如今,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死狀,發生在另一位朝廷重臣身上!這絕不可能是什麼巧合!
“快!帶路!” 時彥再也顧不上審訊沈南琴,厲聲喝道。
走到門口,他猛地頓住,回頭對押解姜蔓的衙役喝道:“將此女押回牢房,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姜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心神俱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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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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