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初刻,葉無痕回到開封府牢房。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角落裡的沈南琴,眼前這位思維異於常人的沈姑娘,或許能提供他未曾想到的細節。
葉無痕開門見山,將張府現場的種種情況,尤其是柳氏昏迷、丫鬟冬梅失蹤,以及那完全相同的密室與死狀,詳盡地告知了姜蔓。
“兩案如出一轍,絕非巧合。可眼下線索紛雜,某竟覺無從下手。”葉無痕憤恨道。
姜蔓聽罷,心中瞭然。
這分明是典型的連環殺人案,而且兇手極具反偵查意識,不僅手法嫻熟,更善於製造迷霧。
她沉吟片刻,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紛亂的線索中尋找那個被忽略的“錨點”。
“葉公子,凡連環兇案,必有共同點。兇手選擇的目標,使用的手法,甚至每一個看似多餘的舉動,都可能暗藏深意。” 她緩緩道,目光逐漸變得清明銳利。
“奴家在想一個被我們忽略的細節,兇手為何在毒殺之後,還要多此一舉,插入一柄短劍?”
葉無痕聽得兩眼放光……
姜蔓站起身,在狹小的牢房裡踱步,“若只為掩蓋真正死因,遇到經驗豐富的仵作,針孔與毒發跡象終會暴露,這短劍偽裝實則畫蛇添足。那麼,其用意恐怕並非僅僅嫁禍於我們這些在場的女眷……它或許本身是一種必須完成的‘儀式’。
姜蔓猛地停下腳步,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葉公子!請立即將兩案中的那兩柄短劍取來一觀!”
葉無痕聞言,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姜蔓的意圖。
他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姑娘所言極是!某這便去取劍!”
片刻之後,兩柄染血的短劍被並排置於牢房地面鋪開的粗布上。
在昏黃的油燈下,姜蔓蹲下身仔細檢視,葉無痕持燈在一旁照明。
兩劍形制幾乎一模一樣,皆是劍身狹長,造型古樸的隨身短劍,並非軍中制式兵器,更似貴族所用。劍格處刻有細微的紋路,但因血跡,一時難以辨清。
姜蔓用溼布小心擦拭掉劍身近格處的血汙。
果然,在相似的位置,都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刻痕!
申王案的短劍上是一個類似“木”字的符文,而張侍郎案的短劍上則是一個 “火”字形的符文!
姜蔓努力搜尋著原主的記憶,沈南琴記憶深處那些關於“九宮八卦”“易經數理”的龐雜知識被瞬間啟用,如同塵封的卷宗被逐一展開。
她屏氣凝神,推演著五行的奧義。
大約一炷香後,她眼中閃過一絲豁然開朗的清明。
她抬頭看向葉無痕,語氣凝重,“葉公子,這兩柄短劍上的符文,並非尋常標記,而是五行屬性的象徵!”
申王案短劍為‘木’,張侍郎案短劍為‘火’……這絕非巧合,倒像是一種……有特定順序的陣法!”
她心中暗自苦笑,沈南琴一個大家閨秀,記憶裡竟藏著如此深奧的玄學術數,其背景越發撲朔迷離。但此刻,這卻成了破局的關鍵。
“陣法?”葉無痕眉頭緊鎖,“姑娘是說,兇手的行動,是依據五行方位來進行的?”
“極有可能!”姜蔓語氣肯定,“木,火,土,金,水。若兇手是依此規律選擇目標和佈置現場,那麼前兩案分別對應‘木’與‘火’,下一次的目標,很可能就與‘土’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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