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蔓細細打量，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肌膚白皙瑩潤，彷彿上好的羊脂玉。
一雙烏溜溜的杏眼此刻正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神中充滿了靈動。
她隨手將那層精妙絕倫的“老婦”麵皮揉成一團，塞進腰間一個小巧的布袋裡，動作隨意得彷彿只是丟掉一張用過的草紙。
姜蔓站起身，誇讚道：“神乎其技啊！這……這易容之術，竟能逼真到如此地步！方才我竟半點破綻都沒瞧出來！”
那少女甚是得意，先是衝著葉無痕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目光便落在了姜蔓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看著看著，她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聲音清脆悅耳。
“師兄，” 她轉頭對葉無痕笑道，聲音裡滿是調侃，“你只說這位沈家姐姐是位奇女子，可沒說她生得這般標緻呀！哎呀呀，這可不好辦，不好辦……”
“怎麼不好辦？”葉無痕奇道。
那少女沒有答話，繞著姜蔓走了半圈，目光在她臉上、身上逡巡，彷彿在評估一件瓷器。
“讓我變成她這副模樣……” 少女摸著光潔的下巴，做沉思狀，語氣卻越發促狹，“嘖嘖，師兄，你這不是為難我嗎？萬一露了餡，你可別怪我手藝不精哦！”
葉無痕對少女的玩笑似乎習以為常，只是瞪了她一眼，低聲道：“心月，莫要胡鬧，正事要緊。”
他隨即轉向姜蔓，正式介紹道：“沈姑娘，莫怪，這位是我的小師妹，姓江，名心月。她精擅易容，乃是家師的女兒，今日之事，需得借她的妙手。”
江心月聞言，立刻收起嬉笑，對著姜蔓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只是眼中狡黠的笑意仍未褪去：“沈姐姐好，師兄都跟我說啦！你放心，有我在，保證讓外面那些笨蛋看不出來！不過嘛……”
她又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師兄，你答應過我的，樊樓的櫻桃煎蜜餞，還有城南王記的酥油鮑螺，可一樣都不能少哦！”
葉無痕無奈地點頭：“少不了你的！快些動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麼，就請師兄也先出去吧！”江心月轉頭衝著葉無痕揚了揚下巴，杏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
葉無痕一愣，眉頭微蹙：“我出去幹嘛？”
他話音剛落，江心月便咯咯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牢房裡盪開。
她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葉無痕的胳膊，故意拖長了語調，“師兄，你不出去，我怎麼和這位姐姐換衣服啊？難不成……你還想留下來偷看不成？”
這話一齣，葉無痕的耳根瞬間泛起一抹薄紅，連帶著素來沉穩的臉色都添了幾分窘迫。
他輕咳一聲，窘迫地避開姜蔓的目光，低聲斥道：“你胡說什麼！”
嘴上雖是斥責，腳步卻己不由自主地朝牢門挪去。
臨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莫要耽擱太久，我在門外守著，有事便喚我。”
江心月笑嘻嘻地揮手：“知道啦知道啦，師兄放心，保管一炷香的工夫，給你變出個一模一樣的‘沈姑娘’來！”
葉無痕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推門而出，厚重的鐵門合上。
牢房內，只剩下姜蔓與江心月二人。
江心月收斂了玩笑神色，變得專注而利落。
她先將帶來的舊藤籃放在地上開啟，裡面並非只有先前偽裝用的那層“老婦”麵皮，還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裹，以及一些瓶罐和小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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