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脫下粗布衣裙,遞給姜蔓,“姐姐,我們先換衣服。”
姜蔓依言,迅速與她更換衣物。
而後,江心月開啟那幾個油紙包。
裡面竟然是預先調變好、薄如蟬翼的人造皮膚基底,以及各種顏色的膠泥、細毛、顏料。
她先取出一塊與沈南琴脖頸膚色極為接近的基底,在掌心快速揉搓加熱,使其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然後開始在她自己臉上比畫、貼合、塑形。
她的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指尖翻飛間,膠泥被精準地填補、塑造成姜蔓臉頰的輪廓、鼻樑的弧度,甚至嘴唇的厚度。
她用特製的細筆蘸取顏料,在剛剛塑好的“臉”上細緻地描繪出眉眼形狀、唇色,甚至模仿出沈南琴這具身體因連日牢獄之災而略顯憔悴的細微膚色變化和眼下的淡淡青影。
接著,她取出極細的,與沈南琴髮色一致的毛髮,用特製的膠水,一根根小心翼翼地貼上在眉骨、鬢角等處,塑造出幾乎以假亂真的眉毛和鬢髮絨毛。
最後,她取出一小瓶近乎透明的液體,均勻塗抹在剛剛完成的“新臉”上,液體迅速凝固,形成一層極薄而透氣的保護膜,不僅使易容效果更加自然持久,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抗汗防水。
當江心月停下手時,姜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站著的,赫然是另一個“沈南琴”!
同樣的蒼白憔悴,同樣的眉眼輪廓,連那股因困境而生的沉靜中帶著一絲倔強的氣質,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緊接著,江心月手腳麻利地將藤籃拖到姜曼身旁,掀開蓋子,裡面是琳琅滿目的易容物件——各色油彩、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定型用的髮蠟,甚至還有幾縷用來調整發量的青絲。
“沈姐姐,你先坐好,別動。”她示意姜蔓在草鋪上盤膝而坐,自己則蹲在對面,指尖捏起一張透亮的薄膜,對著光端詳片刻,又抬手在她臉上輕輕比量。
這薄膜薄得幾乎看不見,貼在姜蔓的臉頰上時,竟像是憑空融進了皮膚裡。
緊接著,江心月取過一小盒細膩的油彩,用指尖蘸了,小心翼翼地在姜蔓的眼角、鼻翼處暈染。
“易容之道,七分在形,三分在神。”江心月一邊說著,一邊用鑷子夾起一縷枯黃的髮絲,巧妙地嵌在姜蔓的鬢角,“待會兒你出去,得佝僂著點腰,步子慢些,說話聲音壓得粗啞些,保準沒人能認出。”
說罷,她又從籃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遞到姜蔓面前。
姜蔓抬眼望去,鏡中人面色萎黃,眉宇間帶著病容,鬢角一縷枯發更添幾分憔悴,竟與方才那個“中年女醫”有七八分相似,哪裡還有半分沈南琴的模樣?
一炷香後,葉無痕回到牢房之中。
牢房內,“沈南琴”正虛弱地靠在牆邊,而那位“中年女醫”則低頭挎著籃子,恭敬地站在一旁。
饒是葉無痕知道內情,乍看之下也不禁心中暗贊師妹手藝之精妙。
他定了定神,對“女醫”道:“有勞了,沈氏既無大礙,你便隨我出去吧。小心著些。”
“是,大人。” “女醫”姜蔓壓低嗓音,模仿著老婦的聲線應道。
“沈南琴”則虛弱地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葉無痕不再遲疑,帶著“女醫”姜蔓,神色如常地穿過甬道,與守衛略一點頭,便離開了牢房區域。
計劃的第一步,李代桃僵,順利完成。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挑戰——複驗三具屍體,尋找兇手的致命破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