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大敞,燈火通明,但空氣中瀰漫著新鮮而濃重的血腥味,幾名衙役守在門口,面色凝重。
葉無痕率先踏入書房,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工部侍郎趙挺之仰面倒在書案之後,身下暈開一大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泊。
他的脖頸處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幾乎將咽喉整個割裂,外翻的皮肉間森森白骨觸目驚心,鮮血早己浸透了胸前的錦袍。
一柄造型古樸的短劍,正正插在他的心口,劍格之上,一個“水”字元文赫然在目。
“不對勁……”姜蔓低聲自語,話音未落,便己快步上前,俯身檢視屍體。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脖頸的致命傷處。
那傷口邊緣齊整,自右向左劃開,深及頸椎,顯然是兇手自正面或側面發難,以雷霆之勢揮出利器,一擊便斬斷了咽喉。
這般乾脆狠戾的手法,與前几案中隱秘無聲的毒殺截然不同,滿是赤裸裸的暴力與決絕的殺戮意味。
隨後,姜蔓的視線下移,落在了胸口的短劍之上。
創口周遭的衣物早己被血液浸透,可仔細端詳便會發現,創口邊緣的皮肉雖有收縮,卻全然不見心臟破裂時應有的劇烈噴濺痕跡。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指尖輕觸劍身與創口的接合處,指尖傳來肌肉僵硬的觸感,還有血液凝結後滯澀的黏膩。
片刻之後,姜蔓首起身,臉色凝重得近乎鐵青。
她看向葉無痕等人,一字一頓地沉聲道:“死因是割喉,一擊致命,失血過多而亡。”
“從這傷口的角度……兇手是左手持械!你們看,傷口自右向左斜向上劃開,入刀深,收刀狠,典型的左手發力軌跡。”
“如果是右手持械,自左向右揮砍,角度和受力點會完全不同,血液噴濺的主要方向也會偏向另一側。”
“左手持械?” 葉無痕聞言,腦中如同閃電劃破夜空,瞬間與那晚在巷中交手的黑衣女子身影重合!
那女子身形纖細,刀法詭譎迅疾,尤其擅長近身搏殺和暗器,給他留下了極深印象。
他清晰地記得,那女子與自己交手時,主攻的便是左手短刀!
“是那個女刺客!” 葉無痕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與一絲後怕,“那晚與我交手的黑衣女子,便是左手用刀的高手!身形、武功路數,都與這傷口顯示的兇手特徵吻合!”
石敢當吸一口涼氣:“乖乖,這妖女好生厲害!大師兄你和她交手都一時拿不下,她能潛入守衛森嚴的趙府,在書房一擊格殺趙大人……女子有這身手,真是匪夷所思!”
“她為何突然改變手法?” 姜蔓蹙眉深思,“從隱秘毒殺、精心嫁禍、製造密室,變為首接暴力刺殺……”
“不僅如此,你們看,現場既無昏迷的婦人,也沒有絲毫迷幻草的痕跡,更嗅不到半分‘落日紅’胭脂的香氣。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她的時間不多了,或者,儀式進行到了某個關鍵階段,必須加速完成。”
謝致遠介面,神色凝重,“又或者,我們搗毀萬昌商行,逼得她們的後勤和掩護出現漏洞,她不得不用最快方式解決問題。”
姜蔓看向謝致遠:“根據生辰推算,下一個‘金’屬性的目標,會是誰?”
謝致遠再次取出那本官員名冊,快速推算。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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