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酉時，夕陽的餘暉將汴京西市染成一片暗金，也勾勒出“鑑古齋”棚下那個乾瘦身影的輪廓。
“鑽地鼠”打著滿足的酒嗝，剔著牙縫裡的肉絲，搖搖晃晃地從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裡晃了出來。
他臉上泛著油光，眼神因酒精和今日的“豐收”而顯得愈發得意。
一下午，光是靠著散佈“《先天圖》黑市待售”的訊息，他就從幾個急於打探虛實的買家那裡，撈了不少“訊息費”。
雖然畫是虛無縹緲，但這銀子可是實實在在揣進了懷裡。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盤算著晚上再去哪個相好那裡快活快活，剛拐進一條通往他臨時落腳點的僻靜小巷。
“唔！”
兩隻鐵鉗般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伸來，一隻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隻則勒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如同拎小雞般猛地向後拖去！
“鑽地鼠”嚇得魂飛魄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想要掙扎呼救，但捂住他嘴的那隻手力大無窮，幾乎讓他窒息，勒住脖子的手臂更是如同鐵鑄，讓他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他被那兩人夾在中間，雙腳幾乎離地，迅速拖進了小巷深處一間早己荒廢，蛛網密佈的破敗土地廟。
廟內昏暗，只有殘破的窗欞透進幾縷昏黃的夕陽光，映出滿地灰塵和傾倒的泥塑。
“撲通！” 他被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還沒等他緩過氣，一隻大腳就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讓他差點背過氣去。一個低沉粗獷、帶著濃重北地口音的男聲，如同悶雷般在他頭頂響起：
“小子，聽說你有門路，能弄到那幅《先天圖》？”
“鑽地鼠”嚇得渾身哆嗦，藉著微弱的光線，勉強看清踩著自己的是個身材異常魁梧、滿臉橫肉、目露兇光的彪形大漢。
大漢身旁，還站著一個身形精瘦、面色冷峻、腰間挎著彎刀的同伴，正用毫無感情的目光盯著他，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好……好漢……饒命……” “鑽地鼠”哭喪著臉，結結巴巴地求饒，“小人……小人就是混口飯吃，吹……吹牛的……那畫……小人見都沒見過啊……”
“哼！” 那壯漢腳下加力，踩得“鑽地鼠”胸骨咯咯作響，慘哼不止，“少跟爺爺來這套！你在鬼市放的話，老子聽得一清二楚！說，畫到底在誰手裡？你能不能弄到？”
“咳……咳……能……能！” “鑽地鼠”疼得冷汗首流，知道遇上了真正的狠角色，再不敢耍滑頭，連忙改口。
“小……小人確實有路子！但那主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只說要現銀交易，不見兔子不撒鷹……而且，要價……”
“價錢不是問題。” 那精瘦的挎刀漢子突然開口，聲音冰冷，“我們主子，出一萬二千兩。只要東西是真貨，銀子，立刻付清。”
“一萬二千兩？！”“鑽地鼠”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這個價格，比他下午聽到的最終叫價又高了二千兩！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藏寶圖”能解釋的了，這背後買家對這幅圖的渴求，簡首到了不惜代價的地步！
他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對方來頭恐怕大得嚇人，喜的是這中間的巨大差價……
“能……能弄到！一定能！” “鑽地鼠”的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他忙不迭地點頭，彷彿怕對方反悔。
“只要銀子到位，小人保證把畫給各位爺弄來！不知……不知幾位爺打算何時……何地交易？”
壯漢與挎刀漢子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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