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眉頭鎖得更緊:“其二,那陸銘絕非孤身一人。他經營流雲酒莊多年,是汴京有名的皇商,與朝中多位重臣交好。”
“若我們拿不出鐵證就貿然動他,屆時不但扳不倒陸銘,開封府亦會陷入被動。”
葉無痕補充道:“而且,據我所知,下一批貢酒七日後便要送入宮中。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在這七日之內,找到確鑿無疑,能經得起推敲的鐵證。”
三人陷入沉默,明知酒有問題,明知陰謀正在進行,卻因對手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而難以即刻行動。
片刻後,沈南琴抬起頭,目光堅定:“既然明著來不行,那我們可否暗中行事?能否設法在貢酒送入宮中之前,將其調包?”
“調包?” 葉無痕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陷入思索。
“此計……或許可行!若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有毒的貢酒換出,既能阻止毒酒入宮,又能留下物證。只是……”
他眉頭微蹙,憂慮道:“只是,這運送貢酒的路線、人員、時間,皆是機密,且有重兵護衛。如何探得準確資訊,並找到下手的時機和地點,極為困難。”
“而且,即便能接近,如何調包?那貢酒必然有特殊標識,運送途中也必有嚴密看管,想要不驚動任何人完成調包,難如登天。”
沈南鵬聽到“調包”二字,先是一愣,隨即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臉上竟露出一絲轉機之色,撫須道:“運送路線和時機,或可設法探聽。至於調包之物……”
他看向葉無痕和沈南琴,沉聲道:“離汴京城西八十里,有一處‘百花山莊’。莊主劉長風,乃是我多年的生死之交。”
“此人脾性孤高,不喜仕途,隱居山莊,但有一手絕活——精通釀酒之術!”
“他釀造的‘百花醉’,我曾有幸嘗過,其色、香、味與那‘流雲醉’竟有八九分相似!”
“據他自己所言,他早年曾遍訪名酒,對‘流雲醉’的釀法也頗有研究,釀出的‘百花醉’與之相比,可謂異曲同工,尋常之人,甚至是一般品酒師,都難以分辨真假!”
葉無痕聞言,精神大振:“哦?竟有此事?若能有劉莊主的‘百花醉’以假亂真,那調包之計,便成功了大半!”
“只是……這位劉莊主,是否願意相助?此事兇險,若被發覺,便是欺君大罪,恐有滅門之禍。”
沈南鵬目光堅定:“劉長風為人俠義,重情重義。況且,他平生最恨宵小之輩,若知陸銘竟敢在貢酒中下毒,禍國殃民,以他的性子,必會仗義出手。”
“好!” 葉無痕當機立斷,“事不宜遲!南鵬兄,你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百花山莊,務必說服劉莊主,並帶回足夠替換的‘百花醉’。”
“運送路線和時機,某會設法透過皇城司的渠道探聽,務必在貢酒啟運前拿到準確情報。
計策既定,三人心中稍定,但仍感壓力如山。
沈南鵬立刻去安排明日出城事宜,並設法聯絡可靠人手,準備接應。
葉無痕則匆匆離去,動用在皇城司的關係網路,打探貢酒運送的機密。
廂房內只剩下沈南琴一人。
“這太過順利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纏上她的心頭。
從他們“恰好”在流雲酒莊遇到大理國來客,再到陳掌櫃“恰好”能拿出有毒的“流雲醉”……
這一切,環環相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著他們,按照某個預設的劇本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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