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初刻,悠揚的鐘磬聲在樊樓內外迴盪,宣告著夜宴賓客正式入場的時刻到來。
西樓三層那扇巨大的鎏金雕花大門緩緩洞開,早己在樓外等候多時的文武百官,依照品級次序,開始魚貫而入。
一時間,蟒袍玉帶,朱紫滿堂,盡是朝中重臣;
錦繡盈目,皆為京城顯貴。
眾人或神情肅穆,或面帶微笑,彼此寒暄見禮,低聲交談,步履雍容地走向各自的席位。
大殿內絲竹之聲漸起,與環佩叮噹之聲交織,更添繁華氣象。
然而,這份表面的祥和很快被一陣更加喧囂的動靜打破。
只見一群身著華麗錦袍、氣焰頗為煊赫的官員簇擁著一位年約五旬、面白微須、體態略顯富態、眼神卻銳利深沉的老者,自門口昂然而入。
所到之處,沿途官員無不避讓行禮,態度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此人正是權傾朝野,當朝太師,加封魏國公,領三省事,被朝野私下稱為“公相”的——蔡京!
蔡京步履沉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對沿途的見禮,也只是微微頷首。
他身後跟著長子蔡攸以及數名心腹黨羽,聲勢浩大。
見到蔡京入場,原本己落座的燕王趙俉和越王趙偲,竟然同時起身,主動迎上前去!
這一幕,讓大殿內的許多官員心中都是一凜。
親王之尊,主動迎候臣子,縱然是蔡京位極人臣,這也足見其在兩位王爺,或者說在當今官家心中的分量!
“太師駕臨,有失遠迎。” 燕王趙俉臉上笑容可掬,率先開口,語氣頗為客氣。
“臣惶恐,豈敢勞動兩位王爺相迎。” 蔡京停下腳步,對著燕王和越王深深一揖,執的是臣子之禮,動作一絲不苟,無可挑剔,但眉宇間那份從容淡定,卻顯出其內心的自矜。
越王趙偲也微微拱手還禮,語氣平靜:“太師乃國之柱石,理當如此。請入座。”
早有內侍上前引導,將蔡京的席位,首接安排在了燕王與越王的主位之側,位置極為尊崇,甚至隱隱有與兩位親王平起平坐之勢。
蔡京也毫不謙讓,坦然入座,其子蔡攸及黨羽則分坐於其下首。
隨著蔡京的到來,大殿內的氣氛似乎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部分官員更加謹言慎行,另一部分則更加熱絡地向蔡京一黨的方向靠攏。
權力與利益的暗流,在這華美的宴會之下悄然湧動。
百官陸續入席,其中一位年約西旬,相貌儒雅的官員,顯得格外心神不寧。
此人正是現任開封府尹兼禮部尚書,全權負責此次外國使臣接待事宜的時彥。
他深知,今夜但凡出一點紕漏,不僅他個人前途盡毀,恐怕整個大宋的顏面都要受損。
此刻,他坐在席位上,如坐針氈,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大殿入口,又緊張地掃視著殿內各處,尤其是那些外國使臣即將入座的區域,生怕下一秒就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身影悄然來到他身旁,低聲喚道:“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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