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辰時,天色微明。
沈南琴尚在忘憂客棧之際,開封府衙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內,燈燭己燃了一夜,燭芯將近燃盡,燭淚層層堆疊。
沈南鵬、葉無痕與謝致遠圍坐在紫檀木圓桌旁,桌上攤著幾卷醫書與幾張寫滿字跡的紙。
三人皆是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宮中韋才人所中之毒,與葛青同根同源,卻更深更烈,著實棘手。”謝致遠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沈南鵬眉頭緊鎖:“下毒者必是內鬼,且能接觸到韋才人日常飲食。內侍省、尚食局、尚藥局,乃至近身伺候的宮人、太醫……皆有嫌疑。”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此時若無實證,貿然排查,恐會打草驚蛇。”
房間內的氣氛愈發沉滯,既要找出下毒者,又需防備其狗急跳牆,進退兩難。
“報!”
就在這時,廂房外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一名衙役上氣不接下氣地呼喊著衝了進來,“撲通”跪倒在地:“各位大人!出大事了!”
“時大人……時大人和謝守一謝大人,全都……全都失蹤了!”
“什麼?!”三人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起,臉色驟變。
謝致遠更是如遭雷擊,猛地向前一步,失聲道:“你說什麼?!我父親他……失蹤了?何時?在何處?!”
衙役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回道:
“回……回謝大人,是這樣的……昨晚,時大人憂心韋才人狀況,想請謝守一謝大人過府一敘,再行商議。”
“兩人進了書房,屏退左右,說是要秉燭夜談……結果……今早,時夫人見書房燈燭亮了一夜,門卻緊閉,心中不安,讓僕人去敲門,卻無人應答。”
“那僕人斗膽推門進去,只見書房空無一人,兩位大人……蹤跡全無!”
謝致遠只覺瞬間手腳冰涼。
父親自三年前被叛出師門的閆平西用“蝕骨散”暗算後,雖僥倖保命,一身精湛內力與武功卻己盡廢,如今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常人!
他怎會失蹤?難道是……那些人又對父親下了手?
“時大人府上可有打鬥痕跡?或可疑人物出入?”葉無痕迅速冷靜下來,沉聲追問。
衙役搖頭:“回葉大人,小的跟著捕頭去看過,書房內陳設整齊,並無打鬥痕跡。只是窗戶下方的泥地上,有半個淺淺的腳印,看大小,並非時大人或謝大人的。”
“父親他……己無武功……”謝致遠聲音發顫,“若真有人對他和時大人不利,他們根本無力反抗!沈大人,大師兄,我們……”
他急得語塞,眼中滿是焦灼。
沈南鵬神色驟然一緊,隨即沉聲道:
“致遠,莫慌!越是此時,越需鎮定。這很可能正是敵人的聲東擊西之計!我們若自亂陣腳,便正中其下懷!”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分析:“時大人與謝大人同時失蹤,絕非偶然。對方選擇在我們追查下毒內奸的節骨眼上動手。”
“其所圖無非兩點:一是擄走謝大人,阻止他繼續為韋才人診治;二是以此擾亂我等心神,拖延我等追查宮中之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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