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鵬小心地揭開一張封條，與謝致遠一同仔細檢視。
存放“流雲醉”的酒罈約莫有數百個，大小形制相同，上面貼著紅色的官封，標註著“流雲醉”及入庫年份。
沈南鵬心中念頭飛轉，眼前這數百個貼著紅色官封的酒罈，看似一模一樣，實則暗藏玄機。
其中有一部分，是他們暗中用外形，氣味幾乎完全相同的“百花醉”調換過的。
而另一部分，則是更早入宮，尚未被調換的舊存。
韋才人和葛青所中之毒，皆是慢性毒，非一時一日之功。
問題極有可能出在這些較早入宮的，他們還沒來得及調換的酒中！
他不動聲色，踱步來到那批較早入宮的“流雲醉”架子前。
目光逡巡，很快便發現了異常，在一排排封泥完好的酒罈中，有三壇的封泥明顯己被開啟，旁邊還散落著取酒用的酒提和幾隻空置的白玉小杯。
謝致遠也立刻注意到了這三壇被開啟的酒，他湊近沈南鵬，壓低聲音道：“沈大人，看來這便是韋才人日常取飲的那幾壇了。”
沈南鵬默默頷首，轉身問向庫房的一名尚食局管事太監。
“這可是韋才人日常取用之處？”
那太監戰戰兢兢地回道：
“回沈少尹，正是。韋才人素愛此酒，每日酉時後必飲一小杯。這三壇是近日開啟取用的，按例，開啟後的酒罈需在十日內用完以免走味。”
謝致遠走上前，拿起一個空的玉杯，湊到鼻尖輕嗅。
杯壁己清洗過，但隱隱仍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酒氣，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若有若無的異樣甜腥。
他眉頭微蹙，又仔細聞了聞旁邊己開封酒罈的酒提和壇口。
“沈大人，” 謝致遠低聲道，“酒提和壇口邊緣，除了酒氣，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不尋常的氣味，與葛青所中之毒有些相似。若非事先知曉，極難察覺。”
沈南鵬點頭，轉向那太監：“這三壇酒，是何時開啟？由何人負責日常取送、斟酒？每次取用，可有人監督記錄？”
太監連忙翻出簿冊，恭敬答道：“回少尹，左邊這壇是六月初十開啟，中間是六月十五，右邊是六月二十開啟。”
“每日由良醞署的掌醞太監李全親自取酒，送至韋才人的居所，由韋才人的貼身宮女春杏接收並斟酒。”
“每次取用，簿冊上皆有記錄，取酒人、查驗人、送酒人、接收人、時間、取用量，均需畫押。”
沈南鵬接過簿冊，仔細翻閱。
記錄的確詳盡，從六月初一到七月初一韋才人中毒前，每日皆有取酒記錄，筆跡清晰，畫押俱全。
取酒人皆為“李全”，送酒至綺霞閣後接收畫押的有時是“春杏”，有時是另一名宮女“夏荷”。
“李全現在何處？還有那春杏、夏荷呢？” 沈南鵬問。
太監臉色一白，低聲道：“回少尹，李全……他……他在韋才人出事後，就被殿前司帶走問話了，至今未回。”
“至於春杏和夏荷是韋才人的貼身宮女，也被隔離看管，由宮正司的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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