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南鵬心中暗道：
李全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難道是畏罪自殺？
“走！帶我們去現場！”沈南鵬當機立斷，對那班首沉聲道。
“是，沈少尹請隨我來！”班首不敢怠慢，連忙在前引路。
他們迅速離開酒庫，在班首的帶領下，穿行在宮禁森嚴的殿宇廊廡之間，朝著殿前司設在宮內的臨時看押處疾行而去。
那是一處偏僻宮院內的幾間簡陋廂房改造的牢房，平時用來關押犯事的低階宮人宦官。
此刻，院落內外皆有披甲持械的殿前司侍衛把守，氣氛肅殺。
見沈南鵬等人到來，一名看守的侍衛頭領連忙迎上，單膝跪地，臉色慘白：“沈少尹，小人……小人罪該萬死！看守不力，釀成此禍！那李全……”
“他……他今日早食時還好好的，還喝了半碗粥，誰曾想……誰曾想他竟偷偷藏了碎瓷片，趁我等換防間隙，在牢內……割腕自盡了！”
沈南鵬面沉如水，並未立刻斥責，只道：“先帶本官進去看看。”
“是，是！”那頭領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引著沈南鵬和謝致遠走向最裡面的一間牢房。
牢房不大，只有一丈見方，無窗，僅靠門外透入的光線和牆上一盞昏暗的油燈照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和一絲未散盡的血腥氣。
一個身著灰褐色宦官服，身形乾瘦的老太監倒在血泊之中，正是李全。
他面色灰白，雙目圓睜，瞳孔早己渙散，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一絲……解脫。
他的左手手腕處，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地上散落著幾塊沾血的粗瓷碎片，身旁的一灘血跡早己凝固。
一名殿前司的仵作剛剛驗完屍，正在收拾工具，見沈南鵬進來，連忙抱拳行禮：“卑職見過沈少尹！卑職己初步驗過，死者確係割腕失血過多而亡。
“傷口由銳器造成，符合地上碎瓷片的特徵。死亡時間約在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之前。”
“牢門緊鎖，鑰匙由當值守衛掌管，其間並無他人進出。從現場痕跡和死者狀況來看……應是自殺。”
自殺？沈南鵬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牢房。
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木桌，一個便桶。
床上被褥凌亂，桌上放著半碗早己冷透的稀粥。
地上，除了血跡和碎瓷，靠近李全右手指尖的位置，用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我乃投毒者，罪不及家人。”
字跡潦草，筆畫顫抖，但勉強可辨，血跡己乾涸發暗。
謝致遠蹲下身，仔細檢視李全的屍體和那行血字。
他先看了看李全左手腕的傷口，切口凌亂，有多道劃痕，最深的一道幾乎切斷了動脈，確實是求死之人的手法。
他又看了看李全的右手食指指尖，指甲縫裡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
“從傷口形態和這血字來看，似乎……確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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