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穿寶藍色錦袍,面如冠玉,手持摺扇,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即使在此刻,也難掩其風流姿態。
另一人則穿著月白色儒衫,容貌清秀,氣質略顯文弱,眉頭微蹙,似乎心事重重,帶著幾分書卷氣。
想必這就是陸昭當年的同窗好友,陳展和吳巡了。
一行人進入大堂,神色各異,但大多帶著明顯的不安、困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被帶到此處,顯然並非自願,面對這詭異的,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客棧環境,以及主座上那位神色凝重的陸銘,還有那位陌生的美麗女子,氣氛一時壓抑得有些令人窒息。
錢恭搓著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討好。
“陸……陸莊主,您把咱們這些人老遠‘請’到這兒來,這……是這客棧弄得跟當年一模一樣,到底是……是要做什麼呀?當年那案子,官府不是早有定論了嗎?”
阿貴也小聲附和著點頭,眼睛卻不敢看任何人。
商人孫興沉聲道:
“陸莊主,在下與趙兄只是途經汴京,碰巧住店,實屬無妄之災。當年該說的,我等早己在公堂之上說得清清楚楚,不知今日又有何見教?”
商人趙幽則悶哼一聲,粗聲粗氣地道:“就是!折騰個什麼勁兒!人死了都五年了!”
老仵作侯三隻是默默站在一旁,垂著眼皮,不發一言。
那風流公子陳展“唰”的一聲開啟摺扇,輕輕搖著,語氣帶著幾分輕佻:
“陸伯父,小侄與吳兄當年不過是與陸昭兄多喝了幾杯,說了些醉話,後來發生那等慘事,我等亦是痛心疾首。”
“不知伯父將我等拘在此地,所為何事?莫非是覺得當年我等證詞有不實之處?”
他說著,眼角餘光卻瞟向一旁靜坐的沈南琴,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玩味。
吳巡則是向陸銘深深一揖,語氣誠懇中帶著擔憂:“陸伯父,小侄知道您思念昭弟,心中悲苦。”
“只是……這般興師動眾,重現舊景,只怕……只怕於事無補,徒增傷感啊。況且,昭弟他……如今可還安好?”
他提到陸昭時,眼中流露出真摯的關切。
陸銘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諸位,今日陸某唐突,將各位請至此地,實是情非得己,有不得己的苦衷。”
“當年小兒陸昭蒙受不白之冤,五年了,此案疑點重重,我始終無法釋懷。今日,特邀來這位沈南琴姑娘,”
他側身介紹沈南琴,“沈姑娘才智過人,曾助開封府勘破數樁奇案。陸某懇請沈姑娘主持,在此地,借舊景舊人,將當年之事,從頭再捋一遍!”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懇求與不容置疑的堅定:“陸某別無他求,只求一個真相!還望諸位,看在往日情分,或出於天理公道,能如實相告,不吝相助!”
眾人聞言,神色更加複雜。
有人皺眉,有人低頭,有人面露不耐,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沈南琴適時起身,對眾人微微頷首,聲音清越平和:“諸位,小女子沈南琴,受陸莊主之託,今日僭越,在此重詢舊案。”
“我知諸位多有不便,心中亦有疑慮。但人命關天,真相未明,死者含冤,生者蒙垢。”
“今日並非要為難誰,只是希望大家能暫時放下成見,摒棄雜念,仔細回憶,將當年所見所聞,所思所想,無論是曾對官府說過的,還是未曾言明的,都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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