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鬥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燕王殿下當時正從那邊過來,看見小人提著食盒,隨口問了句是給誰送飯。
“小人不敢隱瞞,便說是給這邊臨時看押的李公公送早食。”
“然後呢?”沈南鵬追問。
“然後……然後燕王殿下停了一下,又問小人:‘那李全可曾招供了’”
沈南鵬與謝致遠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
燕王趙俉身為殿前司最高長官,過問此案本在情理之中,可像這般“偶遇”一個送飯雜役,還首接詢問犯人是否招供,未免不合常理,甚至顯得過於急切。
按理說,案件進展自有其首屬下屬或專案官員向他彙報,何須詢問一個底層雜役?
“你是如何回答的?”沈南鵬追問道,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小人……小人只是個送飯的,哪裡知道這些啊!”王鬥哭喪著臉,“只能老實回答,說小人不知。”
“之後呢?燕王還說了什麼?有沒有給你什麼東西?或者……有沒有讓你給李全帶什麼話?”
謝致遠忍不住插話,他總覺得這“偶遇”與“詢問”太過刻意。
“沒……沒有!”王鬥連連搖頭,“燕王殿下聽小人說不知道,就沒再說話,只‘嗯’了一聲,便走了。真的沒給小人任何東西,也沒讓帶話!”
沈南鵬心中疑竇更深。
燕王此舉看似只是尋常詢問,可在這個敏感時刻,出現在送飯雜役的必經之路上,本身就透著古怪。
他為何要特意確認李全是否招供?是真心關心案情?還是在試探什麼?又或者,這是某種隱晦的暗示?
“你見到燕王后,繼續來送飯。”沈南鵬盯著王鬥,語速放緩,目光卻愈發銳利。
“那麼,你將飯食交給李全時,可曾向他提起路上遇見過燕王,還說起燕王問他是否招供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王鬥心上。
他猛地一顫,臉色愈發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躲閃,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大人……大人……”他結結巴巴,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饒命啊大人!小人無心的!小人無心的!”
沈南鵬沉聲追問:“如何說的?一字不落道來!”
“是……是……”王斗大口喘著氣,努力回想當時情景。
“小人把粥碗和鹹菜碟擱在桌上時,見李公公瞧著心神不寧。”
“想著燕王都親自過問了,便順嘴提了句:‘李公公,您這事連燕王殿下都知曉了,方才路上撞見殿下,他還特意問起您招了沒有呢’”
“李全聽後有何反應?”沈南鵬的心驟然提緊,追問的聲音裡帶著急切。
“然後……”王鬥臉上浮出幾分回憶的後怕。
“李公公聽了這話,像是被猛地嚇了一跳!對,就是嚇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臉色也變得越發難看。”
“他盯著小人看了好幾眼,那眼神……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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