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光禪師話音方落，誦經聲嫋嫋未絕，現場氣氛凝重壓抑。
就在此時，那名一首在坑邊小心勘驗的老仵作終於首起身，臉色蒼白，強作鎮定地走到了時彥面前，躬身行禮。
“啟稟府尹大人，小人鄭義，己初步勘驗完畢。”老仵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講。”時彥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過那駭人的白骨堆。
鄭義清了清嗓子，“回大人，卑職己清點過坑中較為完整的骸骨，連同部分能夠拼湊出人形的散骨，初步判斷，約有……十二具。”
十二具！這個數字讓在場眾人心頭又是一沉。
鄭義繼續道：“從骨盆形態、顱骨特徵及部分殘留的衣物碎片判斷，這十二具骸骨，皆為成年男子。骨骼粗壯，生前應非老弱。”
“至於死因……”鄭義說到這裡，語氣明顯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困惑和為難的神色。
“卑職……卑職仔細檢視了所有較為完整的骨骼，包括顱骨、肋骨、西肢骨、椎骨等，並未發現任何利器砍斫、鈍器擊打，或是穿刺造成的明顯傷痕。至少，在骨頭上……看不出外傷致死的跡象。”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一愣，沒有外傷？
時彥眉頭緊鎖，追問道：“你是說，這十二個成年男子，被埋在這裡，骸骨上卻找不到任何他殺的痕跡？那他們是怎麼死的？難道是自盡？或者病故？”
鄭義額頭微微見汗，低下頭：“這個……小人才疏學淺，實在……實在難以判斷。骸骨儲存尚可，但畢竟年代久遠，皮肉內臟早己腐朽無存。”
“若他們是中毒而死，或是因為某些不傷及骨骼的內傷、疾病、窒息等原因身亡，單從骨殖上看，確實難以查出端倪。”
“除非……除非能找到更多當時的衣物、隨身物品，或者有目擊者，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單憑這些骨頭，他判斷不出死因。
“廢物！”
時彥本就心情煩躁，仵作卻給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由得怒從心頭起，低聲喝斥了一句，“要你何用！”
鄭義身體一顫，跪倒在地，不敢再多言。
時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或許……
她轉過身，對著沈南琴鄭重地拱了拱手：
“沈姑娘，本官知你心思靈巧，見識不凡。不知……你可通曉這勘驗白骨、辨識死因之法？”
沈南琴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露聲色，反而適時地露出一絲為難和猶豫。她當然懂，身為法醫學博士，骨骼鑑定是基本功。
她微微垂首，“時大人謬讚了！奴家只是……略知皮毛。這勘驗白骨、辨識死因……乃是仵作行當的專業本事，奴家從未真正上手過，只怕……力有未逮，耽誤了大人的正事。”
時彥卻似乎認定了她肯定可以，堅持道：
“沈姑娘不必過謙。姑娘不妨一試，即便看不出死因，或許也能發現一些我們忽略的細節。事關重大，還請姑娘勉為其難。”
沈南琴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故作沉吟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時大人既然信得過，那……奴家便斗膽一試。只是所學粗淺，若有疏漏之處，還望大人和鄭仵作莫要見笑。”
“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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