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致遠也起身拱了拱手，目光如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方靜的神情舉止。
三人重新落座。
方靜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沈南鵬，目光清澈坦然：
“不知二位大人清晨來訪，所為何事？奴家自當知無不言。”
沈南鵬放下茶盞，首視方靜，開門見山道：“方姑娘，實不相瞞，我二人今日前來，並非為賞畫，而是尋人。”
“尋人？” 方靜微微蹙眉，“不知沈大人要尋何人？若是敝館客人，奴家或可代為查詢。”
“正是昨日來貴館賞畫的舍妹沈南琴，以及與她同行的葉公子。” 沈南鵬緊盯著方靜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他們二人昨日午後進入貴館，至今未歸。沈某心中擔憂，特來詢問，不知方姑娘昨日可曾見過他們？他們又是否己經離開？”
方靜聞言，臉上浮現出驚訝和關切之色：
“沈姑娘和葉公子？奴家依稀記得昨日賞畫會散後，他們似乎是與幾位文友一同離開的，具體何時，奴家倒未曾留意。怎麼，他們一夜未歸嗎？”
她微微側首，對侍立一旁的管事吩咐道，“陳管事，昨日午後至今，可有人瞧見沈姑娘和葉公子離開？門房那邊可有記錄？”
陳管事躬身道：“回小姐的話，昨日賓客眾多，出入頻繁，門房那邊……似乎未曾特意留意沈姑娘和葉公子是否離開。或許……或許他們早就離開了，或是去別處遊玩了。”
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未肯定，也未否認，將責任推給了“賓客眾多”“未曾留意”。
沈南鵬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道：“哦？陳管事確定他們離開了？”
陳管事露出為難之色：“這個……老奴也記不真切了，還請大人恕罪……”
方靜神色不變，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沈大人這是懷疑敝館藏匿了令妹和葉公子？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敝館開門迎客，講究的是清靜雅緻，豈會行那等藏汙納垢之事？”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誠懇：“沈大人愛妹心切，奴家能理解。或許令妹與葉公子只是臨時有事，去了別處，未能及時告知。”
沈南鵬不置可否，拱手道，“為了儘快找到舍妹，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讓我等，在貴館內……隨意走走看看？”
“當然，只限於公共區域，絕不敢打擾貴館清靜，更不會擅闖私密之地。只是心中實在焦急，還望方姑娘行個方便。”
他目光灼灼，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這己近乎是明示的搜查了。
“沈大人說笑了，二位是官差，又是為了尋人，奴家豈敢阻攔？只是……”
她略作沉吟，緩緩道，“敝館雖小，卻也佔地頗廣，屋舍眾多，更有許多女眷客居之處，若任由二位隨意走動，恐有不便，也容易引起誤會和恐慌。”
“不若由奴家親自陪同二位，在館中主要院落和園子看看，如何？若沈姑娘和葉公子真在館中，想必很快便能找到。”
沈南鵬與謝致遠交換了一個眼神，謝致遠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接受。
“那便叨擾方姑娘了。” 沈南鵬不再堅持，順勢答應下來。
“沈大人客氣了，請隨奴家來。”
方靜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向門外走去，月白色的裙裾劃過光潔的地面，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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