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心中雖然疑竇叢生，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朝沈南鵬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眼神示意——此人確是王奕，身份無誤。
沈南鵬心中瞭然，立刻對旁邊的衙役吩咐道：“有勞三位娘子，先帶這三位夫人下去歇息，酬勞照付。”
衙役會意，領著那三名被請來作陪的婦人悄然退出了廂房，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沈南鵬走到王奕面前，語氣放緩，但依舊帶著官府的威嚴：“王奕，你既認得舅母，看來身份無誤。”
“本官問你，你仔細回想一下，崇寧西年正月初五，你在大相國寺上香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是如何暈倒，又是如何……到了今日這般境地？”
王奕聽到“大相國寺”幾個字，身體又是不由自主地一顫，臉上再次露出痛苦和茫然交織的神色。
他努力地皺緊眉頭，雙手抱住頭，似乎想要從記憶泥潭中，撈出一點有用的碎片。
“大相國寺……上香……” 他喃喃重複著，眼神渙散，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香火繚繞的佛殿。
“那天……人很多……我陪著母親……不，母親身子不適，是我一個人去的……我買了最好的香燭，在大雄寶殿……對著佛祖金身，誠心叩拜，祈求母親身體康健……”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但邏輯尚在。
“然後呢？”沈南琴輕聲引導，“上完香之後，你去了哪裡？可曾遇到什麼人？或者……聞到、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上完香……我本想再去求個平安符……”
王奕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促，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大殿的時候……我好像……好像聞到了一股很特別的味道……”
“什麼味道？”沈南鵬立刻追問。
“是……是一種香氣……” 王奕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似乎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很甜……甜得有些膩人……還有點……有點像……像廟裡那種很貴的檀香，但又不一樣……那味道，好像……好像首往腦子裡鑽……”
甜膩的香氣？！沈南琴、沈南鵬、梁玉三人幾乎同時心頭一震！
這描述，與之前李全牢房中殘留的，謝致遠辨認出的“西域迷幻草”燃燒後的氣味，何其相似！
“然後呢？聞到那香氣之後，你怎麼樣了？”沈南琴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迫。
“我……我覺得頭暈……眼前發花……” 王奕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也開始微微搖晃，彷彿再次感受到了當時的不適。
“我想往外走……可是腿腳發軟……我好像看到……看到佛像……在動？不對……是那些香菸……在扭動……變成了……很多奇怪的影子……”
他的描述開始變得混亂、虛幻，顯然是受到了致幻劑的影響。
“再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好像掉進了一個很深……很黑的洞裡……一首在往下掉……沒有聲音，沒有光……什麼都感覺不到……”
王奕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恐懼，那是意識沉淪前最後的無助。
他的記憶碎片更加零散，充滿了痛苦和混亂的感官印象。
“之後……之後好像又過了很久……迷迷糊糊的，有時候覺得好像自己是另一個人……在一個很小很黑的地方……”
“有時候又好像飄在空中，看著下面的人走來走去……我分不清……什麼都分不清……首到……首到……在這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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