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是在大相國寺失蹤的，如今，大相國寺又挖出十二具五年前的骸骨，且皆是中毒身亡。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地點，時間上雖有間隔，但某以為，絕非偶然！”
他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沈南琴和梁玉：
“更關鍵的是，將這幾樁事串聯起來看，王奕所中致幻邪藥‘西域迷幻草’，韋才人所中之‘孔雀翎’奇毒……種種線索，皆隱隱指向北方！
“本官大膽推測，這十二具無名骸骨，以及王奕的遭遇，極有可能都是遼國‘燕山派’所為！此派行事詭秘，手段狠辣，潛伏於我大宋境內，所圖非小！”
沈南琴在一旁靜靜聽著，喃喃道：
“大哥所言極是！若那十二人真是五年前在相國寺內被燕山派集體毒殺，那他們為何被殺？為何偏偏是十二人？我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
“有沒有可能，這十二具殘骸所對應的，本就是燕山派費盡心力，透過李代桃僵、冒名頂替的方式，安插進入我大宋朝廷，甚至是潛入宮中或某些要害部門的暗樁、細作？”
沈南鵬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道：
“琴兒，你的想法……太大膽了。易容改扮，短時間混入某個部門或接近某個目標，或許可行。”
“但要想長期潛伏，模仿另一個人的言行舉止、社會關係而不露破綻，甚至還要在官場中立足、晉升，接觸到核心機密……這簡首難如登天！”
葉無痕一首沉默地立在角落陰影中，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此刻，聽到沈南鵬的質疑，他忽然上前一步，開口道：
“南鵬兄，沈姑娘的推測，未必全無可能。易容偽裝長期潛伏於熟人環境中固然極難。”
“但……倘若這十二人，本就是來自邊塞軍鎮、關隘哨所，因軍功、考評或其他緣由，在五年前左右被調防或擢升入京，安置於各衙署要害，那便另當別論了。”
“邊軍將士，常年戍守在外，與京城同僚本就陌生。調入京城後，只需對上兵部或樞密院的調令文書、身份勘核，再大致瞭解其在邊軍的履歷、戰功，便足以應付初步核查。”
“至於其性格習慣、口音細節，完全可以說是邊塞待久了，染了胡風，或是經年戰事導致性情有所變化。”
“只要不遇上同鄉故舊，被識破的風險將大大降低。而京中官員，對邊軍調入者本就帶著幾分疏離，反而不會過度深究其過往點滴。”
“況且，”葉無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若是燕山派處心積慮，他們完全可以選擇那些在邊軍中本就性格孤僻、親朋稀少，或者家鄉遭災、親人離散的將士作為替代目標。”
“如此一來，原主的社會關係網幾乎為零，冒名頂替者只需扮演好‘從邊塞來的某軍官’這個單一角色即可，難度驟降。待其站穩腳跟，再徐徐圖之，竊取機密，或靜待指令。”
沈南鵬聽得心頭劇震，猶如醍醐灌頂！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從邊軍調入，簡首是絕佳的潛伏身份掩護！
地域隔閡、資訊不暢、人際關係簡單……這為冒名頂替提供了巨大的操作空間！
而五年前，正值對西夏用兵之後，邊軍將領調入中樞、補充各衙署的情況並不罕見！
“無痕此言，切中要害！” 沈南鵬猛地擊掌，眼中精光爆射，“若真如此，那這十二具骸骨的身份，便有了追查方向！”
“我們只需去樞密院，調閱崇寧元年，所有從西北、北方邊鎮調入汴京各衙署，尤其是殿前司、皇城司、樞密院屬官、各部曹主事等要害位置的軍官、文吏名冊！”
“再逐一核對這些人在調入京城後的表現、行蹤，以及與邊鎮舊部是否仍有聯絡……”
“但凡有調入後不久便行為異常與舊識斷絕往來，或是‘因病’長期休養，甚至‘意外身亡’者，便極有可能是被替換掉的暗樁原主！而頂替他們的人……”
“事不宜遲！”沈南鵬當機立斷，“無痕，你即刻隨我前往樞密院，以協助韋才人案調查、排查可疑人員為名，請求調閱相關年份的邊軍調入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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