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讀完畢，未被選中的畫師們或遺憾，或釋然，在宦官引導下陸續退場。
殿內頓時空曠了不少，只剩下百名入選者，以及負責引導、侍奉的宮人和守衛。
沈南琴悄悄環顧西周。
葉無痕和石敢當並未出現在殿內，想來他們此刻正在殿外或迴廊某處佈置警戒。
謝致遠安排的皇城司暗衛，更是不見蹤影，但沈南琴能感覺到，有幾道看似尋常宮人、內侍的目光，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殿內眾人，尤其是山青會館那群人所在的方向。
殿內氣氛並未因人數減少而輕鬆，反而更加緊繃。
百名畫師，代表著大宋乃至周邊國度當下最頂尖的一批畫壇俊傑，接下來的現場作畫，才是真正的龍爭虎鬥。
而在這看似純粹的藝術較量之下，暗藏的無形殺機，只有極少數人心知肚明。
“請諸位畫師隨咱家來，至西側暖閣暫歇，用些茶點。酉時正刻，再回此殿，進行現場作畫。”
一位面白無鬚、聲音尖細的老宦官上前，躬身引路。
沈南琴與梁玉跟隨人流，走向西暖閣。
經過方靜身邊時，沈南琴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方靜正微微垂眸，似在養神，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覺。
但沈南琴卻敏銳地捕捉到，方靜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蜷縮了一下。
午後漫長。
西暖閣內準備了精緻的餐食和軟榻，供畫師們吃飯和休息，但真正能安然歇息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數人或閉目養神，或與相熟之人低聲交談，或反覆檢查著自己的畫筆、顏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墨香、茶香與淡淡焦灼的氣息。
沈南琴與梁玉選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集英殿前部分廣場和遠處層疊的宮殿飛簷。
秋日的陽光明亮而清冷。
“十一個人……好大的手筆。” 梁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暖閣另一角聚在一起低聲說話的山青會館眾人。
“嗯。十一個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分散注意，製造混亂，傳遞訊息，甚至……趁亂行事。” 沈南琴壓低聲音，“而且，別忘了，嚴照嶺還沒出現。”
梁玉神色一凜。
嚴照嶺作為山青會館的館主，竟然沒有出現？他此刻人在何處？
時間在猜測與不安中一點點流逝。
申時末，便有宮人前來提醒，請諸位畫師準備，即將重返集英殿。
當沈南琴和梁玉再次踏入集英殿時，殿內的佈置己然改變。
之前擺放品鑑臺的地方，己整齊排列好百餘張畫案，每張案上都己備好了上等的宣紙、筆墨硯臺，以及清水、筆洗等物。
畫案之間有足夠的間隔，防止相互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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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