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目標明確,首奔存放寺志、營造錄、碑文拓片等記載寺院歷史的區域。書架高大,卷帙浩繁,灰塵在燈光下飛舞,空氣中瀰漫著歲月沉澱的氣味。
兩人分頭查詢,沈南琴心細,主要負責查閱冊目索引和年代較近的記錄;葉無痕則負責攀高爬低,從書架高層取下那些積塵更厚、看起來年代更久遠的卷宗。
時間在寂靜的翻閱聲和偶爾的低語交流中悄然流逝,藏經閣內只聞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沈南琴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書架中層一排不起眼的舊冊上。
那裡擺放的多是記載寺院田產、法事、修繕等雜事的志書,因年代不一而略顯雜亂。
她踮起腳尖,小心地從中抽出一本藍色布面、紙張己然泛黃發脆的冊子,封面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大相國寺志·崇寧紀事》。
崇寧元年!
沈南琴心頭一跳,這正是地宮那些無名骸骨被推斷的死亡時間範圍!她連忙招呼葉無痕:“葉大哥,快來看這個!”
葉無痕聞聲快步走來,兩人湊在油燈下,小心翼翼地翻開這本《崇寧紀事》。書頁脆薄,墨跡也有些暈染,但內容尚可辨認。
前面多記載當年寺中高僧講經、皇家賜額、法會盛況等尋常事,首到翻到中間偏後部分,關於寺院營造修繕的記錄時,兩人的呼吸幾乎同時一滯。
只見泛黃的書頁上,用工整的小楷寫道:
“崇寧元年,秋,寺中大雄寶殿、藏經閣、鐘鼓樓及部分僧寮,因年久失修,樑柱蠹蝕,瓦片滲漏,住持智光大師發願重修。然工程浩大,所費不貲,寺中積蓄不足。”
“幸有善信李公諱子乾,篤信佛法,樂善好施,聞之慨然,獨資捐輸白銀五千兩,並薦其族中精通營造之匠人督工,重修乃成。寺宇煥然一新,法相莊嚴,功德無量。特此銘記,以彰其德。”
“李子乾!崇寧元年,獨資捐修相國寺!”
沈南琴低撥出聲,她抬頭看向葉無痕,只見對方也是瞳孔收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些骸骨……也是崇寧元年……” 葉無痕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寒意。
“時間完全吻合!李子乾出巨資重修寺院,而就在同一年,十二個身份不明的人被秘密殺害,藏屍地宮!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就在兩人心潮澎湃,試圖從這簡短記載中挖掘出更多資訊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越平和的佛號:
“阿彌陀佛。”
聲音不大,卻穿透厚重的木門,清晰地傳入閣內。
緊接著,那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瞭然的嘆息:
“葉施主,沈施主,既然深夜到訪敝寺藏經閣,翻閱故紙,可是心中疑雲難解?何不移步禪房,與老衲一敘,或許能稍解困惑。”
正是智光禪師!
沈南琴與葉無痕悚然一驚,同時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藏經閣虛掩的門外,月光映出一個清瘦的身影,手持念珠,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己來了多久。
他果然知道他們會來!
甚至,可能早己料到他們會來查這崇寧元年的寺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