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兩名身著青色宦官服飾的內侍引領下,沈南琴、梁玉、方靜三人各自小心地捧著畫作,跟隨其後。
八名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帶刀侍衛分列兩側,沉默地護衛著這支小小的隊伍,離開了依舊燈火輝煌、人聲隱約的集英殿。
夜色己深,中秋的圓月高懸天宇,清輝灑落在宮苑重重殿宇的琉璃瓦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宮廷內懸掛的各色花燈尚未熄滅,與月光交相輝映,但離開了宴會的中心,周遭迅速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眾人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絲竹樂聲。
穿過數道宮門,繞過幾處迴廊殿宇,一行人最終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宮苑深處。
眼前矗立著一座巍峨的五層樓閣,飛簷斗拱,氣勢恢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樓閣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以遒勁的楷書寫著三個大字——玄機閣。
沈南琴抬頭望去,心頭一震。
這就是她們推測中可能藏有《武經總要》的地方,也是今夜一切暗流可能匯聚的終點。
樓閣在夜色中靜靜佇立,彷彿一頭沉默的巨獸,內裡不知藏著多少秘密與危險。
她能感覺到,在玄機閣周圍看似靜謐的陰影中,隱隱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氣息。
那是謝致遠和石敢當早己暗中佈下的護衛,他們早己將此地圍得如鐵桶一般,只是隱在暗處,等待可能出現的變故。
“三位姑娘,玄機閣己到。” 領頭的內侍停下腳步,轉身對三人說道,“按宮中規矩,玄機閣內除特許之人,外人不得擅入。侍衛亦需在此止步。三位姑娘可攜畫作入內,但入閣前,需經檢查。”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身著宮中女官服飾的女子從閣內走出。她們動作利落,示意三人將畫軸暫時交給旁邊的內侍,然後開始對三人進行細緻的檢查。
檢查極為嚴格,女官先是讓三人張開雙臂,仔細摸索她們的衣袖、衣襟、腰帶等處,確認沒有夾帶任何可疑物品。
接著又檢查了她們的鬢髮、鞋襪,甚至連隨身攜帶的、用以補妝或擦汗的絲帕、小妝鏡等物,也被要求取出檢視。
顯然,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攜帶火折、匕首等物品進入這座藏有無數珍貴典籍書畫的重地。
沈南琴和梁玉配合著檢查,她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方靜,只見方靜神色如常,坦然接受檢查,她身上似乎也並未攜帶任何違禁之物。
檢查完畢,女官微微頷首,示意沒有問題,內侍將畫軸分別交還給三人。
“三位姑娘,請入閣奉畫,你們只需將畫放在一樓的書案上即可,自有人會分門別類收藏。”
“陛下恩典,許你等在此觀賞一個時辰。閣內典籍書畫皆是無價之寶,請務必小心,勿要觸碰損毀,更不得擅動火燭。”
“一個時辰後,無論是否盡興,皆需準時出閣,咱家會在此等候。” 領頭內侍交代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多謝公公提點。” 三人齊聲應道。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兩名值守的小宦官緩緩推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淡淡墨香和些許防蛀藥草氣息的獨特味道,撲面而來。
三人依言,各自捧著畫軸,邁過高高的門檻,踏入了這座聞名遐邇、卻又神秘莫測的皇家藏書重地——玄機閣。
身後的朱漆大門在“吱呀”聲中緩緩合攏,將外界的月光、燈火與隱隱的喧囂隔絕開來。
閣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幾盞固定在牆壁上的長明燈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光芒,勉強照亮近處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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