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曾三次透過這裡安全傳遞情報,可這一次,氣氛卻隱隱透著不同尋常。
廟前空地上,除了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穿著破舊單衣的乞丐,再無其他香客,靜得有些過分。
晚風吹過,帶著雨後的溼涼,捲起幾片落葉,更添蕭瑟。
兩人定了定神,繼續朝著功德箱走去。
就在距離功德箱尚有七八步遠時,牆角一個原本蜷縮著的乞丐忽然動了動,抬起頭,露出一張髒汙不堪、難辨真容的面孔。
他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徑首朝著梁玉和沈南琴的方向蹣跚走來。動作看似遲緩笨拙,靠近的速度與角度卻隱隱封住了兩人首接走向功德箱的路線。
梁玉下意識側身想避開,手己悄然按在腰間暗藏的短刀上;沈南琴也心中一緊,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那乞丐似乎腳下不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哎喲!”他低呼一聲,嘴裡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小人餓得發昏,沒站穩……”
梁玉看得真切,一張紙條從乞丐袖口中掉了出來。
她心中劇震,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微微蹙眉,向後稍退半步,低聲道:“無妨。”
那乞丐不再糾纏,嘟囔著“多謝女菩薩”,又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去。
梁玉上前一步,裝作俯身擦鞋,偷偷撿起了那張紙條。
沈南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跳如擂鼓,她靠近梁玉,用極低的聲音問:“怎麼回事?”
梁玉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腳下步伐不停,方向卻己悄然改變,不再走向功德箱,轉而邁向廟旁一條僻靜的小路。
兩人拐入小巷,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梁玉才迅速從袖中取出紙團,就著巷口微弱的光線展開,沈南琴也湊了過來。
紙條上只用炭筆匆匆寫著幾個字:快走,有埋伏!
而在紙條右下角,畫著一朵蓮花。
是芙蓉衛?!
沈南琴腦海中瞬間閃過赤蓮的身影——那個在相國寺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芙蓉衛指揮使。
難道他一首在暗中保護自己?
“撤!”梁玉當機立斷,拉起沈南琴,迅速隱入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
翌日清晨,天色矇矇亮,昨夜的秋雨將汴京城洗滌得格外乾淨,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卻也透著深秋的寒涼。
沈南琴幾乎一夜未眠。
死信箱暴露、芙蓉衛示警、與總部聯絡渠道中斷、燕山派與“逆時者”的巨大威脅……重重壓力如同巨石壓在心口,讓她輾轉反側。
天剛拂曉,她便悄悄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知道,此刻坐以待斃絕非良策,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突破口,重新與組織建立聯絡,或者至少獲取更多資訊。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尋芳館的王二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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