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聽完，臉色也白了幾分，喃喃道：“果然……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她走到沈南琴對面坐下，苦笑道：“不瞞你說，我這條線上的同志，自中秋夜宴那晚之後，也陸續失去了聯絡。約定的暗號無人回應，預設的聯絡點空空如也……”
“現在看來，恐怕凶多吉少。我們兩個，現在真成了斷了線的風箏，在這汴京城的迷霧裡，不知該飄向何方了。”
內堂裡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蕭瑟。
兩人相對無言，都能感受到對方心中那沉重的無力感和對未知危險的深深憂慮。
與總部失聯，就意味著她們失去了後援、失去了情報支援，也失去了行動方向的指引。
在這敵友難辨、危機西伏的境地裡，每一步都可能踏錯，而錯誤的代價，她們承擔不起。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府的老管家躬身出現在內堂門口，神色恭敬地稟報道：“夫人，宮中有內侍前來傳旨。”
沈南琴和梁玉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這個時候，宮中來人，所為何事，兩人心中其實己隱隱有了猜測。
“請進來。”梁玉定了定神，吩咐道。
不多時，一名面白無鬚、身著青色宦官常服的內侍，在管家的陪同下，步履平穩地走了進來。
他年約西旬，面容平和，眼神卻透著宮中之人特有的謹慎與疏離。
見到沈南琴和梁玉，他微微躬身，算是見禮，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平穩：
“咱家奉翰林書畫院掌院學士之命，特來傳話。請沈姑娘、梁夫人，於明日辰時三刻，至翰林書畫院報到。”
“畫院新近整理庫藏，需增派人手協助謄錄、鑑辨書畫，二位乃中秋夜宴獻畫有功之人，畫藝精湛，故特此徵召。此乃宮中差遣，望二位準時前往，勿要延誤。”
果然是翰林書畫院！
中秋夜宴獻畫，方靜同樣“有功”，這翰林書畫院的差事，方靜必然也在其中！
“有勞公公傳話。”梁玉起身，微微屈膝還禮，神色從容，“明日辰時三刻，妾身與舍妹定當準時前往翰林書畫院報到。”
那內侍點了點頭，似乎對梁玉的識趣頗為滿意，又交代了幾句諸如“需自備筆墨”“衣著需得體樸素”“不得攜帶無關器物”等細枝末節，便告辭離去。
送走內侍，內堂中再次只剩下沈南琴和梁玉二人。
“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梁玉輕嘆一聲，看向沈南琴，“方靜那邊，終究是避不開的。而且，我懷疑這次徵召，本身就可能是個局。”
沈南琴目光沉靜，點了點頭：
“師姐所言極是。方靜盜畫，又牽扯玄機閣密道……她身上秘密太多。此次畫院共事，正好是個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她，或許能發現一些破綻……”
“但風險也極大。”梁玉提醒道，“畫院雖不比後宮，卻也屬內廷管轄，規矩森嚴，我們行事必須萬分小心，不可授人以柄。”
“我明白。”沈南琴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被動等待只會讓情況更糟。既然舞臺搭到了我們面前，那我們便登臺唱戲。只是這戲怎麼唱，唱給誰看，就得好好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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