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南琴站在門口,目光同樣銳利地掃視著房內。
房間整潔,並無明顯激烈打鬥痕跡,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擺放有序,茶盞中的茶水己涼,只剩半盞。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鄭義停下了動作,首起身子,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困惑的神色。
他先是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沈南鵬,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站在門口的沈南琴,臉上露出一個極為尷尬,甚至帶著點求助意味的苦笑。
“沈……沈姑娘,您……您怎麼又在這兒啊……” 鄭義的聲音乾巴巴的,顯然這句感慨脫口而出。
他心裡恐怕正在想:這位沈家小姐莫不是災星轉世?怎麼有她在的地方,就總會出這種離奇命案?之前是相國寺和尋芳館,現在又是翰林書畫院!真是邪了門了!
沈南琴看著鄭義臉上那副“怎麼又是你”的糾結表情,哪裡猜不到他在想什麼。她心中也是無奈冷笑:
看我幹嘛?你以為我願意啊?我也不想的!這該死的“某南”體質,走哪兒哪兒出事,我也很煩的好嘛!
但面上,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鄭仵作辛苦了,可有什麼發現?”
鄭義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收斂神色,轉向沈南鵬,語氣變得嚴肅而困惑:“回稟大人,這……這真是奇了怪了!”
“卑職仔細查驗過,錢掌院身上,並無任何明顯外傷!既無刀劍刺砍之傷,也無拳腳毆擊之痕,甚至連磕碰瘀青都極少見,只有手肘和膝蓋在倒地時可能略有擦碰,但絕非致命。”
“看其面色、瞳孔、口唇,也……也不像是常見的中毒之狀。無嘔吐物,口中無異味,指甲縫也乾淨。卑職用銀針探過喉部,銀針並未明顯變黑……”
他頓了頓,撓了撓頭,臉上困惑更甚:“這……既非外傷致死,又不像中毒暴斃……這……這死因……卑職一時竟難以斷定!”
“除非是某種極罕見、發作極快且死後不留痕跡的奇毒,或者……突發隱疾?可錢掌院平日身體康健,未曾聽說有何宿疾啊!”
沈南鵬聞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以鄭義的經驗,若是常見死因,斷不會如此為難,這“無傷無毒”的暴斃,本身就透著極大的蹊蹺。
“可曾檢查過室內有無可疑之物?飲食、茶水?”沈南鵬問道。
鄭義連忙道:“茶盞中的殘茶己驗過,並無毒。室內也己粗略檢視,暫未發現明顯可疑之物。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書案,“書案上那幾卷攤開的書,似乎有些凌亂,不像錢掌院平日嚴謹的作風。另外,卑職在錢掌院右手掌心,發現捏著一小片……”
“似乎是從什麼紙張上撕下來的碎片,極小,質地不像普通宣紙,倒有些像……某種特製的箋紙或……畫絹的背襯?”
說著,鄭義小心地用鑷子,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油紙包裡,夾出那片極其微小的、顏色泛黃的碎片,展示給沈南鵬看。
沈南鵬和門口的沈南琴、梁玉目光同時一凝!
碎片?畫絹背襯?錢維康臨死前緊緊攥在手裡的?
沈南琴心中警鈴大作!這很可能就是關鍵!
錢維康的死,絕對與他正在檢視的某幅畫,或者畫中隱藏的秘密有關!而兇手,很可能就是為著秘密而來!
就在此時,葉無痕快步從院外走來,臉色異常凝重,對沈南鵬低聲道:“南鵬兄,初步問詢有了一個發現。”
“有兩名負責灑掃後院的內侍聲稱,約在午時末,曾看見方靜姑娘,獨自一人,朝著‘墨香齋’這個方向走來!但她們不敢確定方靜是否進了院子,因為很快就被叫去做別的事了。”
方靜?!她果然在死亡時間出現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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