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沈南琴與葉無痕按照秦倫的詳細指引,穿過“無憂城”最為混亂,也最為陰暗的“幽冥區”。
這裡的光線比城中其他地方更加晦暗,只有零星幾盞幽幽的,散發著綠色或藍色冷光的燈籠,如同鬼火般在狹窄曲折的巷道和低矮破敗的建築間飄蕩。
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腐爛和鐵鏽混合的怪異氣味,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都行色匆匆,面目模糊,透著一種莫名的警惕與疏離。
當兩人拐過一條尤其幽深的巷子盡頭時,眼前豁然開朗——或者說,是出現了一片與周圍破敗截然不同的景象。
幾座巍峨高聳、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的樓閣,赫然矗立在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朱漆大門,琉璃瓦頂,在周圍昏暗環境的映襯下,彷彿一座憑空出現的海市蜃樓,散發著一種不真實的光芒。
然而,當沈南琴和葉無痕凝目細看時,心頭卻齊齊一震,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這座樓的外觀、形制,甚至許多細節裝飾,竟與地面上汴京城中那座聞名遐邇、夜夜笙歌的“樊樓”幾乎一模一樣!
無論是那高懸的匾額,還是門前那對形態威猛的石獅,乃至樓體上那些繁複的彩繪和雕刻,都彷彿是樊樓的倒影,被一絲不苟地複製到了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深處。
“鬼樊樓……果然名不虛傳。” 沈南琴低聲嘆道,聲音在面具後顯得有些沉悶。
親眼所見,遠比秦倫的描述更讓人心生寒意。
這種將地上最繁華的象徵,原封不動地搬入地下最黑暗的角落,形成的反差與錯位,本身就蘊含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褻瀆與嘲諷。
葉無痕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向前半步,將沈南琴稍稍擋在身後側方,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不再猶豫,邁步朝著那座詭異的“鬼樊樓”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便越是強烈。
樓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那兩尊眼泛紅光的石獅,彷彿活物般冷冷地“注視”著來客。
朱漆大門緊閉,門上沒有門環,只有兩個猙獰的鬼首銅環,口中銜著烏黑的鐵環。
就在兩人踏上最後一級石階,距離大門尚有十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大門兩側的陰影中,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兩道身影。
這兩人皆身著黑衣,身材高大,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是青面獠牙的“鬼差”樣式。
他們手中並未持兵刃,只是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往那裡一站,便如同兩座鐵塔,封死了通往大門的路徑,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牢牢鎖定了沈南琴和葉無痕。
左邊那名“鬼差”面具下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令牌。”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廢話。
葉無痕上前一步,擋在沈南琴身前,伸手入懷,取出那塊秦倫交給他們的黑色“鬼樊令”。
右邊那名“鬼差”接過令牌,仔細審視。
片刻,右邊“鬼差”微微頷首,嘶啞的聲音響起:“無誤。兩人?”
“是。” 葉無痕沉聲應道,惜字如金。
兩名“鬼差”不再多言,將令牌遞還給葉無痕,同時向後退開一步,讓出了通往大門的路徑。
。意示微微琴南沈對,牌令起收痕無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