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理會那兩名“鬼差”,邁步上前,來到了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就在他們站定的瞬間,那兩扇沉重的大門,竟然無聲無息地、自行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是“無憂城”最深沉的慾望與罪惡匯聚之地。
沈南琴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畫盒。
兩人並肩邁步,踏入了門後的世界……
門後是一條不算太長的甬道,沈南琴和葉無痕沿著甬道前行,大約走了二十餘步,前方豁然開朗,刺目而輝煌的光芒瞬間將兩人淹沒!
眼前所見,讓即便己有心理準備的沈南琴和葉無痕,也不由得呼吸一滯,心中震撼莫名。
這是一座巨大的大堂,大堂呈圓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高出地面數尺的圓形舞臺,以晶瑩剔透的某種琉璃鋪就,在無數燈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華。
舞臺上,數名身姿曼妙的胡姬,臉上戴著造型精美的青銅面具,她們正隨著急促而狂野的異域鼓點,瘋狂地扭動著腰肢,舞動著手臂和長腿。
舞臺西周,是數不清的桌椅,以及沿著圓形大堂牆壁螺旋上升、共有數層之多的迴廊雅座。
此刻,幾乎座無虛席!
無數人影攢動,他們或坐或立,或倚欄憑眺,但無一例外,臉上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青銅面具。
面具的造型千奇百怪,有猙獰的鬼怪,有威嚴的神祇,有滑稽的小丑,有優雅的仕女,甚至還有模仿飛禽走獸的……
在這裡,面具不僅遮掩了容貌,更彷彿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徵,一張融入這場狂歡的入場券。
這些人,無論男女,皆衣著華貴,錦衣玉袍,珠光寶氣,顯然非富即貴,或者手握重權。
他們手中端著琉璃盞、夜光杯,裡面盛放著琥珀色、嫣紅色、碧綠色的美酒,彼此高聲談笑,觥籌交錯。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種更加隱秘的、似乎能令人興奮的香料燃燒的氣味。
在大堂的各個角落,還有更多令人眼花繚亂的表演和交易正在進行:
東側一角,數名戴著面具的樂師,正在演奏著激昂的軍樂,而場地中央,兩名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壯漢正在徒手搏殺,拳拳到肉,鮮血飛濺,引來周圍看客瘋狂的下注與吶喊——這是一處地下拳場。
西側一片區域,擺開了數十張賭檯,骰子、番攤……各種賭具一應俱全,莊家和賭客皆戴著面具,但那雙雙緊盯著骰盅或牌面的眼睛,卻透出同樣的貪婪、緊張與瘋狂。
金銀籌碼堆積如山,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南面靠牆,則是一排排精緻的隔間,垂著厚厚的絲絨簾幕,偶爾有人掀簾出入,裡面傳出嬌聲軟語或低聲密談,顯然是一些更為私密的交易或享樂場所。
北面則是數道寬闊的樓梯,通向樓上那些更為隱秘,也必然價格更高的雅間。
整個鬼樊樓大堂,彷彿一個巨大無比的、沸騰的慾望熔爐。
紙醉金迷,窮奢極欲,也不過如此。
沈南琴定了定神,目光開始在這片喧囂的海洋中,搜尋著可能的目標——假方靜,或者任何與“逆時者”相關的蛛絲馬跡。
而葉無痕,則如同最忠誠的護衛,緊守在她身側一步之遙,看似隨意地站著,實則全身氣機早己鎖定周圍數丈範圍,任何一絲異常的敵意或靠近,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們如同兩滴落入沸油的水,悄無聲息,卻又註定要在這慾望的熔爐中,激起屬於自己的漣漪,甚至……驚濤駭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