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今日實在不巧。日落客棧,乃至老夫自身,都正面臨著一場生死存亡的危機。恐怕……無暇他顧,甚至會牽連二位。”
“生死存亡?” 畫鬼冷幽吃了一驚,那隻獨眼猛地瞪大。
他深知自己這位大哥的本事,不僅琴藝通神,武功亦深不可測,更難得的是醫術高超,在“無憂城”中威望極高,等閒無人敢惹。
是什麼人,什麼事,竟然能讓他用上“生死存亡”西個字,露出如此犯愁的神色?
“大哥,究竟是何事?什麼人竟敢在日落客棧撒野,還要對您不利?” 冷幽急聲問道。
秦倫再次長嘆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悔恨與滄桑,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緩緩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乃是我十年前種下的因果。”
他目光望向廳堂外幽暗的虛空,陷入了回憶:
“十年前,老夫尚在藥王谷。那年深秋,谷中來了一對兄妹求醫。兄長名喚任笑天,妹妹名喚任飛雪。”
“那任飛雪身中奇毒,毒入肺腑,己然奄奄一息。恰巧師父外出訪友,不在谷中,老夫自恃醫術,又憐其兄妹情深,便主動接下了診治。”
秦倫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楚:
“然而,老夫終究是學藝不精,更兼過於自信。那毒……極為古怪,看似是‘七步斷腸散’,實則其中摻雜了數種罕見草藥的毒性,相互糾纏,變化多端。”
“老夫一時疏忽,誤判了其中一味主藥的藥性,開出的方子……非但未能解毒,反而加速了毒性發作。那任飛雪姑娘,服藥後不過一個時辰,便……便香消玉殞了。”
廳堂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沈南琴和葉無痕都能感受到秦倫話語中那沉重的悔恨與自責。
醫者失手,誤人性命,尤其是對一個信任自己的病人,這種痛苦,可想而知。
“其兄任笑天,當時悲痛欲絕,幾近瘋魔。” 秦倫繼續道,聲音更加乾澀,“他認定是老夫害死了他妹妹,誓要殺老夫報仇。”
“老夫……自知有愧,無顏面對,更知此人武功極高,絕非我能匹敵。只得連夜逃離藥王谷,一路輾轉躲避,最終才在這‘無憂城’中落腳,並與眾位弟弟結拜,開了這間日落客棧,苟延殘喘至今。”
“任笑天?斷魂刀任笑天?!” 畫鬼冷幽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隻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
“大哥,說的可是那……那號稱‘天下第一刺客’,刀出無回,從無失手紀錄的斷魂刀任笑天?!”
秦倫沉重地點了點頭,苦澀道:
“正是此人,老夫避世十年,一首相安無事,可誰承想,三日前,日落客棧的賬房先生,在整理信函時,突然發現其中夾雜著一封未曾開啟的密信。”
“信封上並無署名,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白紙,紙上用硃砂寫著八個字——‘三日後,無憂城,落日客棧,酉時索命’。落款……正是‘斷魂刀’!”
聽到此處,一旁的“棋鬼”餘道子和“書鬼”李青也是悚然變色,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久在“無憂城”,對江湖上的頂尖高手自然有所耳聞。
這“斷魂刀”任笑天,可是近二十年來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殺手!
傳說他刀法己臻化境,出刀必見血,從未有人能從他刀下逃生。
只要是他盯上的人,無論躲到哪裡,最終都難逃一死,其兇名之盛,足以讓小兒止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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