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孫真兒看著沈南琴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茫然，心中也湧起同病相憐的悲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一絲疑惑與不甘：
“此事……實在蹊蹺！郡王所中之毒，謝太醫行醫一生，亦茫然無措。毒性發作之快，侵蝕之深，遠超常理。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西周，壓低聲音：
“而且，我仔細查驗過郡王殿下的飲食、湯藥、薰香殘留，甚至寢殿內各處角落，皆未發現明顯毒物痕跡。”
“這毒……彷彿憑空而來，首接作用於殿下體內一般！這絕非尋常下毒手法能做到！”
沈南琴猛地抬頭，眼中的茫然被一絲銳利取代：
“憑空而來？孫姐姐，你是說……下毒手法極其隱蔽，甚至可能……並非透過口鼻、飲食等尋常途徑？”
孫真兒情緒激動，眼眶泛紅，一把抓住沈南琴的手臂：
“沈姑娘！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但……但我實在不甘心！郡王殿下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去了！那毒……太過詭異，若不查清來源與機理，恐後患無窮！”
她緊盯著沈南琴，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與決絕：
“沈姑娘，你在宮中能說得上話，又深得官家與時大人信任。能否……能否替我想想辦法，懇請允准，讓我親自為郡王殿下驗看遺體？”
“或許……或許能從遺體的細微變化、毒發徵兆中，找到些許端倪，哪怕只有一線希望，能揪出那下毒的惡賊，告慰殿下在天之靈，也總好過讓他含冤莫白啊！”
沈南琴聞言，心中一動，看著孫真兒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哀慟，問道：“孫姐姐，你……懂驗屍之術？”
孫真兒點了點頭，“是！我師父……他行走江湖，不僅精於醫道武功，對刑名仵作之術亦頗有涉獵，曾言‘醫者活人，仵作慰亡，皆是為生者求個明白’。”
“我隨侍師父身邊時，曾蒙他傳授過一些驗傷、辨毒、察微的粗淺法門，尤其對奇毒，略知一二。”
“雖不敢說精通，但或許……能看出些謝太醫因禮法規矩所限、未能細察之處。”
“孫姐姐有心了。” 沈南琴鄭重道，“查驗皇子鳳子龍孫的遺體，絕非易事，牽涉禮法祖制，更需官家特旨。”
“但眼下情況特殊，郡王死因蹊蹺，涉及國本，想必官家與皇后娘娘亦想查明真相，以安人心。”
她沉吟片刻，腦中快速權衡：
“此事，我不能貿然答應。但我會立刻去尋時大人與大哥商議，陳明利害，尤其要強調此毒詭異，可能危及宮中他人，必須儘快查明毒源。”
她看著孫真兒，語氣懇切：
“但孫姐姐需有準備，即便允准，過程也必受諸多限制，且需萬分謹慎，不可有絲毫逾矩。”
“最重要的是，無論看到什麼，發現什麼，在未得允許前，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分。”
孫真兒重重點頭，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我明白！只要能查明真相，告慰殿下，我必謹守規矩，小心行事。一切但憑沈姑娘安排！”
“好，事不宜遲，我這便去尋時大人。” 沈南琴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開封府衙臨時在宮中設的辦公處所快步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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