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城巍峨。
重重宮闕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唯有幾處緊要宮殿燈火通明,透出不同尋常的緊張與肅殺。
馬車在宮門口被攔下,驗明身份、核對腰牌後,方得放行,沿著幽深的宮道,疾行向內。
李賢妃所居的“華陽宮”,此刻己是禁衛森嚴,燈火通明如晝。
宮人、內侍皆被隔離在外,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沈南琴和梁玉隨著葉無痕快步走入正殿,只見殿內己有數人。
開封府尹時彥與大理寺卿王詔正低聲交談,面色凝重。
沈南鵬也在一旁,眉頭緊鎖,見妹妹到來,對她微微頷首,眼中帶著關切與一絲如釋重負。
殿中央,鋪著厚厚的素白錦褥,李賢妃的遺體便安置其上,身上覆著明黃色的錦被,只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端莊秀美的臉龐,雙目緊閉,彷彿只是沉睡。
幾名身著公服、年歲頗長的仵作圍在稍遠處,正低聲議論著什麼,臉上皆帶著困惑與不安。
其中一人,正是開封府的老仵作鄭義。
此刻見到沈南琴進來,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前幾步,拱手道:“沈姑娘,您可算來了!這……這實在是棘手啊!”
鄭義身後那幾名仵作,也紛紛將目光投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對這位年輕女子能力的懷疑。
沈南琴對鄭義還了一禮,語氣平和:“鄭仵作有禮了。情況如何?”
鄭義引她走到遺體旁,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半個時辰前發現的,是在寢殿內間的榻上。發現時便是如此,衣著整齊,周身並無明顯掙扎打鬥痕跡,殿內陳設也無明顯紊亂。”
“我等己初步查驗,體表……未見任何明顯外傷,亦無勒痕、掐痕。用銀針探過口鼻、咽喉及幾處要害,銀針未曾變色,不似常見毒物所致。”
“這……這死因著實蹊蹺,我等行驗多年,未曾見過如此情形,故而不敢妄斷。”
沈南琴一邊聽著,一邊己蹲下身,從布囊中取出自制的薄皮手套戴上。
她先是對著李賢妃的遺容肅然行了一禮,然後才輕輕掀開覆體的錦被一角,開始仔細檢查。
先從李賢妃的頭部開始,一寸寸向下移動。
髮髻完好,無拉扯脫落;面部、頸部皮膚完好,未見淤青、指痕、扼痕;解開衣領,肩頸、胸前亦無異狀。
她檢查得極其細緻,連指甲縫、耳後、髮際線等隱蔽處都未放過。
而梁玉則在一旁,拿著紙筆,不停地記錄。
果然如鄭義所言,體表未見任何明顯暴力痕跡。
她取出幾根特製的銀針,分別探入李賢妃的口腔、鼻腔深處,停留片刻後取出,對著明亮的宮燈仔細觀察。
銀針光潔如新,毫無變色跡象。
她又用銀針輕輕刺破死者指尖,擠出少許血液,也並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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