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剛過。
皇宮西苑,一處偏僻低矮、堆放雜物的柴房附近,萬籟俱寂。
巡夜的侍衛剛剛走過,燈籠的光暈在遠處搖曳。
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從牆角的陰影中悄然滑出,悄無聲息地貼近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
黑衣人在門前略一停頓,側耳傾聽片刻,隨即抬起手,在門板上不輕不重、極有節奏地敲擊了五下。
聲音輕微,在寂靜的夜裡卻清晰可聞。
短暫的沉寂後,柴房內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緊接著,木門從裡面被拉開一道縫隙,一隻眼睛在門縫後警惕地掃視了一下門外。
門縫立刻擴大,那黑衣人身形一閃,如同游魚般滑入柴房。
木門隨即在他身後無聲地、迅速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響隔絕開來。
柴房內,一片漆黑,只有從破舊窗欞透入的些許慘淡月光,勉強勾勒出兩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此時,先前敲門的那個黑衣人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與責問,竟是個女聲:
“大哥!你……你為何要殺那小郡王?!我們不是說好了,不濫殺無辜嗎?!”
她對面的黑衣人,身形略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陰冷:
“此事……我也匪夷所思。”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
“那小郡王,確實不是我毒殺的。”
“不是你?!” 那女子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絲,又立刻強行壓下,充滿了難以置信,“那會是誰?宮中除了我們,難道還有別的……?”
“我也不知道。” 那黑衣男子打斷她,語氣中透著一絲煩躁與警惕。
他側身,指了指柴房角落一處被柴草半掩的地方,那裡隱約有個用深色油布包裹的、人形大小的物體。
“我己經悄悄將屍體盜了出來,就藏在此處。”
“什麼?!你……你把郡王的遺體盜出來了?!” 那黑衣女子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驚怒交加,“大哥!你瘋了?!”
她急得聲音發顫:“眼下最要緊的是立刻出宮!趁他們還沒搜到這裡,我們趕緊走!這屍體……這屍體是個燙手山芋,留不得啊!”
“急什麼?”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語氣陰鷙,“你別忘了我們有密道?”
“況且,”黑衣男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欲,“我要好好查驗一下,這個小郡王,到底是中了什麼毒死的!竟能讓謝守一都束手無策!”
“師父曾言,普天之下,能讓謝守一都解不了的毒,屈指可數!”
“我們先前用的那‘蝕心蚴’,己是奇絕,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料半路殺出個什麼沈南琴,竟能剖腹取蠱,當真匪夷所思!”
他語氣陡然變得急促而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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