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後,席間酒過數巡,氣氛愈發熱烈。
謝守一正與幾位年長同僚談笑風生,方靜亦含笑傾聽,偶爾頷首。
多數賓客己有些微醺,談笑聲、絲竹聲交織一片。
無人留意到,坐在謝致遠下首的趙元瑾,臉色在燈火映照下,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他起初只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呼吸微促,只當是廳內人多氣濁。
緊接著,一股難以抗拒的暈眩感驟然襲來,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晃動,耳邊的喧鬧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心中警鈴大作,暗道不好!是那酒?不,酒他幾乎未飲。是食物?他也幾乎沒動。
難道是……那香?
是了,定是那香爐!有人在香爐裡動了手腳!
他想運功逼毒,卻發現內力滯澀,難以凝聚。
他想離席,可身體卻己有些不聽使喚,渾身力氣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然後,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他頭一歪,無力地向前撲倒,伏在了面前的几案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這聲響在喧鬧的廳中並不算大,但鄰近幾桌的賓客還是注意到了,紛紛側目。
“哎呀,趙兄這是怎麼了?”謝致遠立刻上前,扶住趙元瑾的肩膀,對西周拱了拱手,朗聲道:
“對不住,對不住,擾了諸位雅興。想必是趙兄連日操勞,又不勝酒力,竟是醉了。來人,快扶趙大人去客房歇息!”
他話音未落,兩名僕役,一左一右,半架半抬,將己昏迷不醒的趙元瑾穩穩扶起,動作麻利地朝廳外走去。
而此刻,沈南琴與葉無痕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隨即起身,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席,沿著迴廊,快速向謝府西側門方向行去。
西側門通常是僕役、雜役出入之處,此刻宴席正酣,此處頗為僻靜。
兩人剛到不久,便見方才那兩名僕人架著趙元瑾快步而來。
葉無痕迎上前,沉聲道:“有勞二位,交給我吧。”
那兩名僕人也不多問,默契地將軟綿綿的趙元瑾交到葉無痕臂彎中。
葉無痕一手穩穩扶住趙元瑾,另一隻手閃電般在其頸側、肋下幾處要穴連點數下。
沈南琴己迅速拉開虛掩的西側門。
門外是一條僻靜的巷道,夜色深沉。
巷口處,果然靜靜停著一輛馬車,車身樸素,灰布車篷,青色車轅。
車伕是個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漢子,見他們出來,只微微抬了抬頭,便又低下,沉默地等待著。
兩人不敢耽擱,葉無痕架著趙元瑾,沈南琴在一旁略作攙扶,迅速來到馬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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