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痕推開房門,只見房中陳設簡單,一桌兩椅,桌上燃著一盞油燈。
許浣寧端坐於桌後主位,一襲水綠色常服,長髮鬆鬆綰起,未施太多粉黛,卻自有一種清冷疏離的氣度。
她身後,一左一右,默然侍立著那對形影不離的“黑白無常”,依舊是一身黑衣,面戴青銅面具,彷彿兩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見到葉、沈二人架著昏迷的趙元瑾進來,許浣寧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先在趙元瑾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到沈南琴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妹妹,好手段!謝府壽宴,眾目睽睽之下,能將這位皇城司的親從官‘請’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沈南琴示意葉無痕將趙元瑾放到屋內一張空著的床上,這才轉向許浣寧,臉上也浮起一絲淺笑,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
“許姐姐謬讚了,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倒是姐姐……似乎又改變主意了?先前姐姐可是想要他的命。怎麼如今,卻又捨不得了?”
許浣寧聞言,輕笑一聲,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浮葉,悠然道:
“此一時,彼一時,這位趙大人……可不太一樣。”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昏睡不醒的趙元瑾,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聲音壓低了些:
“他可是‘寒江雪’唯一的接頭人。這樣的人,我怎捨得讓他輕易死了?妹妹難道沒有聽說過‘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嗎?”
“寒江雪?!”
沈南琴心中劇震,這個代號她從未聽說過!
但面上,她強自鎮定,笑道:“原來是‘寒江雪’……姐姐的訊息,當真是靈通得很。”
許浣寧果然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看來你也知道。不錯,就是那三個藏得最深的傢伙——孤舟、蓑笠翁、寒江雪。”
“你們局裡在這大宋,埋得最深的釘子,就是他們三個了吧?現在‘寒江雪’的線,可就在他手裡。”
沈南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三個休眠者?
“孤舟”她知道,是她的緊急聯絡渠道,但“蓑笠翁”和“寒江雪”她從未在局裡的檔案中看到過!
這資訊太過驚人,但她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洩露,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甚至還帶著點無奈,嘆道:
“姐姐果然厲害。只是……不瞞姐姐說,我級別不夠,也從未見過那三位的真容,更不知具體如何聯絡。一切,都是單向指令。”
她將話題輕輕帶過,轉而看向趙元瑾,問道:
“對了,姐姐,我們給他用的藥,恐怕還得睡上一陣。姐姐打算如何處置他?是現在就問,還是……”
許浣寧放下茶盞,走到趙元瑾身前,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眉頭微蹙:
“你們給他下的什麼藥?藥力如此綿長,氣息沉緩,不似尋常迷藥。他何時能醒?”
沈南琴心中一動,面上露出幾分“懊惱”,回答道:
“是‘三日醉’,此藥效力強勁,沒有解藥,中了此藥者,會陷入深度昏睡,對外界全無反應,需得整整三日,藥力自解,方能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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