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有禮了。小人阿里漢，波斯人，如今常年在西域與中原往來，做些皮貨、香料的小買賣。”
“原來是阿里漢大哥。” 沈南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桌上那幾只猶自冒著熱氣的烤羊腿，香氣確實誘人，但她笑意未變，語氣卻多了幾分疏淡。
“阿里漢大哥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出門在外，講究個無功不受祿。這羊腿珍貴，還是大哥與同伴留著用吧，我們這裡自有驛卒安排飯食，不敢叨擾。”
這番話，客氣中帶著明顯的拒絕。
阿里漢臉上笑容微微一僵，但旋即又舒展開來，眼神卻閃爍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聲音比之前更洪亮了些：
“姑娘這話就見外了！什麼祿不祿的，幾塊羊肉罷了，值當什麼？咱們行商走腳的，講究的就是個‘義’字，路上遇到，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姑娘和諸位官爺難道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外鄉人，怕我們這羊肉不乾淨，還是……怕我們在肉裡動了什麼手腳不成？”
他這話前半句還在笑，說到後半句，語氣裡己帶上了幾分似真似假的委屈與激將，目光也首首看向沈南琴，又掃過一旁的沈南鵬和葉無痕。
沈南琴神色不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並未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阿里漢。
屋內氣氛，因阿里漢這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語，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那幾個原本眼巴巴望著羊腿的衙役，也收斂了渴望之色，面面相覷。
阿里漢見狀，眼中精光一閃，非但不退，反而臉上的笑容更深，甚至帶上了一絲傲然與“被誤解”的憤慨。
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大聲道：
“姑娘和官爺們若是不信，小人這就證明給諸位看！”
說罷，他竟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彎柄短刀。
刀鞘華麗，刀刃出鞘時寒光一閃，顯然極為鋒利。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阿里漢左手拿起一隻羊腿，右手持刀，動作麻利地在羊腿最肥厚的部位，唰唰唰，飛快地切下三大塊肉。
他手法嫻熟，下刀精準，每一塊肉都連皮帶肉，烤得焦香流油。
然後，在眾人或驚愕或審視的目光中，阿里漢用短刀尖挑起其中最大的一塊肉，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來，一邊嚼，一邊還含糊不清地說道：
“看！小人先吃為敬！這肉若有問題，小人先遭殃！”
他咀嚼得極為用力，喉結滾動，咕咚一聲，將肉嚥了下去。
緊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將剩下兩塊羊肉也依次切下，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咀嚼，吞嚥下肚。
吃完，他還張開嘴，示意自己嘴裡空空，又拍了拍肚皮，哈哈笑道：
“姑娘，諸位官爺，這下總該信了吧？這羊肉鮮美得很，絕無問題！小人一片誠心，可莫要辜負了啊！”
他這一番舉動，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草原民族的豪爽與坦蕩。
烤羊肉的香氣混合著他身上的羶味，在屋內瀰漫。
那幾個軍漢見他吃得香甜，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眼中懷疑之色去了大半，甚至覺得方才的戒備有些小題大做。
沈南琴與沈南鵬、葉無痕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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