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鵬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沉吟道:
“如此說來,這柳如煙確實透著極大的嫌疑。她假扮孕婦潛伏在王充身邊,又在那日恰到好處地‘發現’了屍體,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若說她與王充之死無關,怕是沒人會信。”
他頓了頓,眉頭卻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猶疑:“可是……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眾人正說話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隨即門簾一掀,許浣靜提著兩個大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大家都餓壞了吧?我給你們送飯來了。就知道你們一忙起來便顧不上吃飯,特意多做了幾道菜。”
她說著,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頓時瀰漫開來,紅燒鯉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色香味俱全。
沈南琴聞到飯香,頓時覺得腹中空空,不由笑道:“多謝嫂子!嫂子真是太好了!”
眾人也不客氣,紛紛圍到桌前,拿起碗筷,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
許浣靜見大家吃得高興,便也笑了笑,自己己用過飯了,便走到那塊黑板前,好奇地打量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線條。
沈南琴見她盯著黑板看得出神,便笑道:
“嫂子,這本不該給你看的,但你也不是外人,看看也無妨。”
她一邊扒飯,一邊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許浣靜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塊黑板。
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指著黑板上的某個位置,問了一句:
“南琴,我不知道你說的指紋是什麼東西,但你方才說,憑指紋就能確認兇手,那你確定,王充府上的每一個人,都採集到了嗎?”
許浣靜此言一齣,沈南琴端著飯碗的手猛地一頓,筷子差點掉進湯碗裡。
她腦中彷彿劈過一道驚雷,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對啊!把張萍給忘了!她放下碗筷,懊惱地一拍額頭,苦笑道:
“嫂子說得對!我確實疏忽了。當時看她發著燒,躺在床上咳嗽不止,又一心惦記著柳如煙失蹤的事,竟把她的指紋給漏掉了。”
許浣靜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黑板前,伸手指著“柳如煙”三個字,緩緩道:
“我不懂你們查案的門道,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太過湊巧了。”
“那假肚子和那件沾了火藥味的裙子,就那麼恰巧藏在柳如煙的衣櫃裡,等著你們去發現?”
“若柳如煙真是個心思縝密的殺手,她怎麼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將這麼重要的證據留在自己的房中?”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清明:
“依我看,那張萍同樣有作案的機會。她是王充的正妻,掌管府中大小事務,想要進出柳如煙的房間,放些東西栽贓陷害,簡首是輕而易舉。那裙子和假肚子,恐怕全是她故意放在柳如煙房中的。”
梁玉聞言,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是心理暗示啊!我們從一開始就認定柳如煙有問題,所以發現假肚子和火藥殘留時,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她就是兇手,再也沒有往別的方向去想。我們被騙了!”
許浣靜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通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一個局外人,或許比你們看得更清楚些。”
沈南琴怔怔地看著許浣靜,心中不由暗歎一聲:此女的才智,竟不在我之下!她平日深居簡出,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