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中,沈南琴將葉無痕扶到榻上坐下,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小刀、一壺烈酒、一卷紗布和一小瓶金瘡藥。
她先將小刀在燭火上烤過,又用烈酒淋洗了一遍,這才走到葉無痕身邊,低聲道:“忍一忍,會有些疼。”
葉無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南琴深吸一口氣,用小刀輕輕劃開他傷口處的衣袖,露出那個血肉模糊的彈孔。
她咬緊下唇,穩住手腕,將刀尖探入傷口之中,小心翼翼地尋找那顆嵌入肉中的彈頭。
烈酒浸入傷口的刺痛感如同火燒一般,葉無痕的額頭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握著榻沿的手拽得很緊。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沈南琴終於用鑷子將那枚彈頭夾了出來,叮噹一聲丟進銅盆中。
她鬆了一口氣,連忙用烈酒清洗了傷口,撒上金瘡藥,再用紗布一層層地纏繞包紮好,打了個結實的結,這才首起身來,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葉無痕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左臂,不由讚道:
“蔓蔓的醫術果然高超,你看,這便好多了。”
沈南琴聞言,眼眶卻一下子紅了,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與嗔怪:
“你還嘴硬!我連麻藥都沒給你上,你一聲都不吭,怎麼,你要學那關雲長刮骨療毒嗎?”
葉無痕見她眼中淚光盈盈,心中一軟,連忙笑道:
“我可不敢與那關公相比。不過,有蔓蔓親手為我療傷,便是這世上最好的麻藥了。”
沈南琴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啐了一口道:
“呸!你也學得油嘴滑舌了?看來是傷得還不夠重。”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
“這段時間切記不可沾水,好生養著。我先去和大哥審那劉遠,你乖乖躺著休息,不許亂動。”
葉無痕見她一臉認真,知道拗不過她,只好老老實實地靠在榻上,點了點頭,目送她轉身走出內堂。
沈南琴來到大牢中時,沈南鵬正坐在審訊桌後,面前攤著紙筆,卻一個字也未寫下。
那劉遠被鐵鏈鎖在刑架上,低垂著頭,雙目緊閉,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任你如何盤問,他就是一言不發。
沈南鵬見妹妹進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此人堪比頑石,任憑如何拷問,始終不肯開口。”
沈南琴走到劉遠面前,在刑架前站定,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道:
“劉遠,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麼識破你的吧?”
劉遠聞言,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甘與疑惑,死死地盯著沈南琴。
沈南琴不慌不忙地踱了兩步,悠然道:
“你長年與那隻黑貓為伴,身上自然沾染了那畜生的氣味。尋常人聞不出來,但獵犬的鼻子可比人靈多了。”
“你踏進玄案司的那一刻,便己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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