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畫夾在腋下,朝那乞丐拱了拱手,便轉身繼續搖搖晃晃地往家中走去。
夜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幾分寒意,他緊了緊衣襟,腳步漸行漸遠,消失在巷弄深處的黑暗中。
秦淮恩回到家中時,夜色己深。老母的房中早己熄了燈,傳來均勻而輕微的鼾聲。
他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摸回自己房中,也懶得洗漱,隨手將那幅畫往桌上一丟,便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子都沒來得及脫,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間,他彷彿聽見有人在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那聲音柔媚婉轉,如春水般流淌入耳,帶著幾分縹緲的幽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夢境。
秦淮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只見床前竟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襲輕薄的白紗衣裙,長髮如瀑,垂至腰際,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正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她的容貌之美,竟是他平生從未見過的,彷彿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令人不敢首視。
秦淮恩一時愣住,以為自己尚在夢中,使勁揉了揉眼睛,卻見那女子依然立在床前,盈盈淺笑,朱唇輕啟,聲音如鶯啼般婉轉動聽:
“多謝公子收留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說罷,她纖手輕抬,緩緩褪去衣衫,隨即身子一軟,便朝秦淮恩懷中撲來……
正是:雲鬟垂碧落,柳黛隱星眸。唇綻櫻珠潤,肌凝荔雪柔。蝶窺羅幕顫,月妒繡簾羞。若問巫山事,春風繞指柔。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房中。
秦淮恩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宿醉的餘韻還未散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卻是空空如也,冰涼一片。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衣物散落一地,不由搖頭苦笑了一聲,喃喃道:“果然是做夢……哪有那樣的好事。”
他起身穿好衣物,正打算去廚房為老母燒水煮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面,卻看到了那幅用粗布包裹的畫軸。
他愣了一下,腦海中隱約記起昨夜之事,那個瘸腿的老乞丐,那兩塊碎銀子,還有這幅據說是在破廟中撿到的畫。
他本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此刻見了,卻忽然生出了幾分好奇。
他走到桌前,伸手解開那粗布,將畫軸緩緩展開。
當畫卷完全展現在他眼前時,秦淮恩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手中的畫卷差點脫手掉落。
那畫中畫的是一名舞劍的女子。
身著一襲白衣,長髮如瀑,手持一柄長劍,身姿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她的眉眼、她的唇鼻、她周身的氣質,竟與昨夜夢中所見的那個女子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秦淮恩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仔細端詳,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難以置信。
他捧著那幅畫,雙手微微顫抖,口中喃喃自語:“難道……這世上真有畫中仙子不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