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聽罷,皆是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南鵬深吸了一口氣,搖頭嘆道:“想不到……蓑笠翁竟然埋了這麼多暗棋。這位同志,當真深不可測。”
……
翌日午時,正值休沐之日。
沈南鵬與沈南琴、葉無痕二人在內堂中翻閱關於天降黑石的卷宗。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欞灑在案上,茶香嫋嫋,倒也安寧。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名小廝捧著一卷畫軸和一封信函,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
“啟稟大人,門外有一位夫人送來一幅畫和一封信,說是請大人親啟。”
沈南鵬放下手中的卷宗,微微皺眉,接過那捲畫軸和信函。
他先展開那幅畫,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幅工筆仕女圖,畫中一位女子立於秋菊叢中,身姿纖細,面容清麗,眉目間帶著幾分淡淡的愁緒。
她身穿一襲素色羅裙,外罩一件淺碧色的褙子,衣袂隨風輕揚,彷彿正站在某個秋日的黃昏裡,望著遠方的天際出神。
畫中菊花用筆極細,花瓣層層疊疊,或含苞或盛放或凋零,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背景則是幾株疏柳與一帶遠山,墨色淡雅,意境悠遠,整幅畫透著一股清冷而含蓄的美感。
而在畫的左上角,題著一首詞,筆跡清麗飄逸,正是李清照的《醉花陰》: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窗,半夜涼初透。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詞的末尾,落款處寫著:“崇寧二年,秋日,易安居士戲筆”。
沈南琴湊過頭來,仔細端詳了那幅畫和題詞,不由得驚歎道:
“好畫!好詞!這位易安居士的畫工竟也如此了得,不愧是千古第一才女!”
她忽然轉過頭來,眨著眼睛看向沈南鵬:“大哥,你竟然認識李清照?”
沈南鵬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幅畫上,彷彿透過畫中的秋菊與遠山,看到了許多年前的舊事。
他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這具身體的原來主人……確實與李清照有過一段情愫。
“那時的她還待字閨中,尚未嫁給趙明誠。兩人曾有往來,也曾一同賞花論詩。只是後來造化弄人,各有各的路要走,終究是錯過了。”
沈南琴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道:
“大哥好福氣啊!那可是大宋最有名的才女,千古詞後,獨一無二的李清照!想不到她差點就成了我的大嫂!嘖嘖,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知道要讓多少人羨慕死。”
沈南鵬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作甚。倒是這位易安居士忽然派人送來這幅畫,不知是何用意。”
他將畫輕輕捲起,放在案角,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