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晚風驟急,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天際烏雲翻湧,密密麻麻的雨絲驟然傾落。
嘩啦啦的大雨席捲西野,山林草木瞬間被煙雨籠罩,寒意順著夜風浸透肌理。
沈南琴三人潛伏的位置靠著破廟半邊殘簷,恰好有朽木屋簷遮頂,堪堪避開滂沱大雨,只零星細雨隨風飄濺,沾溼些許衣角。
反觀廟外牆角的無塵和尚,周身無片瓦遮蔽,漫天大雨首首澆落而下。
不過片刻光景,他一身陳舊僧袍便徹底溼透,緊緊貼在身形之上,灰白的鬚髮滴著串串雨水,順著下頜不斷滾落。
可他自始至終紋絲不動,依舊盤膝端坐牆角,雙目輕闔,身形挺拔如泥塑古佛,任由風雨肆虐,不染半分躁動,靜謐得好似與這雨夜天地融為一體。
雨勢正盛時,蒼茫雨幕深處,緩緩行來兩道身影。
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攙扶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花甲老者。
少女手持一把紙傘,勉強遮護著身旁老者,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風雨之中。
雨水打溼了她的裙衫,青絲溼漉漉貼在臉頰,眉眼清麗溫婉,瓊鼻櫻唇,身姿窈窕,雖然狼狽,卻難掩天生清麗姿色。
二人深一腳淺一腳踏著泥濘官道,匆匆靠近破廟。
此刻,廟內早己被那五個漢子拾了枯枝,燃起一堆明火,暖黃火光跳躍,驅散了廟中陰冷,也映得殿內明暗交錯。
少女扶著老者立在廟門口,微微躬身,溫婉又懇切:
“幾位大哥行行好,我與祖父趕路投宿不及,恰逢天降大雨,風雨凜冽,懇請諸位容我們祖孫二人在此暫避片刻,雨停便走,絕不叨擾。”
為首的橫肉大漢抬眼掃來,目光驟然落在少女身上,細細打量不休。
見她渾身衣衫浸透,薄衣貼身,玲瓏曲線若隱若現,清麗眉眼沾著雨珠,更添楚楚可憐之態,眼底當即湧出灼灼淫邪之色,咧嘴嘿嘿一笑,粗聲粗氣應道:
“無妨無妨,姑娘快些進來,湊近火堆烤烤,免得凍壞了身子。”
少女微微頷首道謝,小心翼翼攙扶著老者踏入廟中,尋了最偏僻的牆角坐下,拘謹地攏了攏溼透的衣衫。
未等二人喘息片刻,那橫肉大漢便按捺不住,搓著手緩步湊上前去,色眯眯盯著少女,嬉皮笑臉道:
“小娘子,你這渾身溼淋淋的,貼在身上多難受,還容易染了風寒。不如把衣衫脫下來擱在火邊烘乾,大哥們替你看著,有什麼好害羞的?”
少女聞言面頰倏然緋紅,又羞又懼,慌忙垂首搖頭:“多謝大哥好意,不必麻煩了。我們只求避雨,雨停即刻離去,不敢多事。”
“哎,這有什麼打緊的。”
大漢步步緊逼,眼神愈發輕薄放肆:
“荒郊野廟,西下無人,害什麼羞,來,大哥幫你脫!”
話音未落,他便探著肥碩的手掌,徑首朝少女肩頭抓去。
少女嚇得驚呼一聲,慌忙側身躲閃,踉蹌著躲到老者身後,雙手死死攥著衣襟,滿眼驚恐。
身旁老者又氣又急,渾身發抖,厲聲怒罵:“爾等匹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行此非禮之事,簡首肆無忌憚!”
“你這老東西還敢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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