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南琴見薛氏的屍體橫陳在地,便想上前仔細檢視一番。
她剛邁出一步,兩名捕快便橫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龔都頭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沉聲道:
“這位姑娘,你要做什麼?這屍體乃是命案關鍵,不可隨意觸碰。”
葉無痕眉頭一皺,正要伸手去掏懷中的大理寺腰牌,沈南琴卻不動聲色地朝他搖了搖頭。
葉無痕瞬間會意,此時客棧中魚龍混雜,敵友難辨,若過早暴露大理寺的身份,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便按下動作,退後半步,靜觀其變。
那龔都頭見沈南琴沒有強行上前,神色稍緩,隨即自己蹲下身來,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裹住手掌,小心翼翼地翻檢起薛氏的屍體。
他手法雖不算十分精細,卻也頗為老到,顯然在衙門中幹了多年,有些功底。
他翻看了薛氏的頸部和口鼻,又按壓了幾處骨骼,沉聲道:
“口鼻內有菸灰,身上有多處燒傷……確是燒死的無疑。只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異味,像是……像是某氣味,一時半會兒卻說不上來是什麼。”
此時,月谷和梁玉也己聞訊趕到現場。
月谷不動聲色地站在人群外圍,悄悄抬起手腕,啟動了腕間的物證掃描系統。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光掃過整個房間,片刻後,她湊到沈南琴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己經掃描過了,這間屋子裡至少有十多個人的腳印,新舊交疊,雜亂無章。目前無法斷定哪一個腳印是兇手的,也無法排除兇手是否混在方才救火的人群之中。”
沈南琴微微點頭,正要說什麼,卻見石雨詩己經蹦蹦跳跳地湊了過去。
那兩名捕快再次伸手攔住她,語氣己有些不耐煩:“姑娘,都說了不要靠近,你怎麼還往上湊?”
石雨詩卻絲毫不惱,反而雙手合十,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笑嘻嘻地道:
“兩位大哥行行好嘛!奴家自幼跟隨父親學習驗屍之術,頗有一些心得。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說不定能幫上忙呢?求求你們了,我的好哥哥!”
她那副天真爛漫、撒嬌耍賴的模樣,讓兩名捕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轉頭看向龔都頭。
龔都頭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石雨詩一番,問道:“你說你會驗屍?那你父親是何人?莫非也是我縣中的仵作?”
石雨詩眼珠一轉,脫口而出:“我父親是提點邢獄司宋慈啊!大名鼎鼎的宋慈,你們沒聽說過嗎?”
那龔都頭聞言,皺眉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宋慈?這名字倒是頭一回聽說,聽著這官職倒是挺大的!”
沈南琴站在一旁,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低下頭去,用袖子掩住了嘴角,心中暗道:這丫頭說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連宋慈都給她搬出來了。
葉無痕卻是一臉好奇,側過頭來低聲問沈南琴:
“那宋慈是何許人也?我在官場多年,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沈南琴忍住了笑意,壓低聲音回道:
“此人要差不多八十年後才出生呢,你自然不曾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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