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雨詩戴上手套,蹲下身來,臉上的嬉笑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專注與從容。
她先是用指尖輕輕按壓薛氏的面頰和下頜,隨即掰開那己被燒得焦黑的口唇,將兩根手指探入屍體的口腔之中,仔細摸索了片刻。
一旁的捕快們看得目瞪口呆,那龔都頭更是眉頭緊鎖,卻見她手法嫻熟,倒也並未出聲制止。
片刻之後,石雨詩收回手指,指尖上沾著一層灰黑色的粉末。
她將那粉末湊到鼻端嗅了嗅,隨即又從口腔深處小心翼翼地夾出幾縷尚未燃盡的菸灰殘留物,放在掌心細看了一番。
她眼中忽然一亮,抬起頭來,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朗聲道:
“此人並非被火燒死,而是死後才被人焚屍的。”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那龔都頭猛地站起身來,盯著她道:“你說什麼?死後焚屍?你如何斷定?”
石雨詩站起身來,摘下一隻手套,指著薛氏的雙手解釋道:“
“被火燒死的人,西肢會因劇痛而蜷縮彎曲,呈現出拳鬥姿勢。可這位薛氏的雙臂自然下垂,手指舒展,毫無掙扎收縮的痕跡。這印證了她是在毫無知覺的狀態下被焚燒的。”
龔都頭若有所思,又問道:“可是她的喉嚨中,明明有菸灰啊?”
石雨詩笑道:“呵呵,這也是兇手留下的致命漏洞!”
她繼續說道:“沒錯,人被火燒時,出於求生本能,必定會張口呼救、劇烈呼吸。”
“如此一來,火焰中的菸灰便會隨著呼吸被吸入氣管和肺部深處,口鼻咽喉中都會留下菸灰。”
石雨詩頓了頓,嘴角含笑道:
“但諸位可知,活人呼吸時,口中自有溼氣津液。菸灰吸入喉中,遇溼則凝,必然會結成泥狀,附著於咽喉管壁之上,絕非乾燥粉末之態。”
她伸出指尖,將那菸灰輕輕捻了捻,展示給眾人看:
“諸位請看,這菸灰幹若粉塵,一觸即散,分明是死後被人強行灌入口鼻之中的。兇手自以為聰明,偽造了火燒致死的假象,卻恰恰漏了這最要緊的一處破綻。”
那龔都頭湊近了細看,又伸手拈了一點菸灰搓了搓,果然乾燥無比,毫無潮潤黏結之態。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如此!果然是死後灌入的菸灰!小姑娘,你可真是手段高明啊!龔某辦案十餘年,竟不如你這黃毛丫頭眼毒!”
他言語間滿是讚歎,先前的那幾分輕視早己蕩然無存。
沈南琴站在一旁,看著石雨詩侃侃而談的模樣,眼中也不由露出幾分驚訝與讚賞。
她微微點頭,心中暗道:說得全對,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這丫頭平日裡看著瘋瘋癲癲、沒個正形,沒想到真到了關鍵時刻,竟還真有幾分驗屍的本事。
只是不知她這一身技藝,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莫非真是她寫偵探小說寫得多了,便也鑽研了些許法醫學?
此時,那龔都頭拱了拱手,語氣鄭重了幾分:
“姑娘驗屍之術著實高明,龔某佩服。既如此,依姑娘之見,這殺害薛氏的兇手,究竟會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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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