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個年輕女人。
她站在解字館的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跨過那道門檻。
李默注意到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哭腫過的眼睛，眼眶紅得像是被煙燻過，睫毛膏暈開兩道淡淡的黑色痕跡。但她沒有再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花。
“請問……您這裡能測字嗎？”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碎玻璃。
“能。”
“我想找一個人。”女人走進門，在椅子上坐下，“他失蹤了。”
失蹤。
這個詞讓李默心裡一動。最近來找他的人，多少都和“失蹤”沾點邊。
“失蹤多久了？”
“十二天。”女人說，“他叫陳遠，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本來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警方怎麼說？”
“警方查了，什麼都沒查到。”女人的聲音裡有壓抑的憤怒，“他沒有帶任何證件，沒有帶錢，連手機都留在家裡。他就像……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
“你帶了什麼東西來？”
“帶了。”女人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他走之前寫的。留在枕頭下面的。”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我不懂為什麼要留這個。”女人說，“我們吵了一架，為了一件很小的事。他摔門出去了，第二天我就發現這封信。但我開啟的時候，裡面是空的。”
“空的？”
“對。什麼都沒有。”女人抬起頭，眼裡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困惑，“但我知道里面有東西。我能感覺到。”
李默看著那個信封。
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圖案，看不清是什麼。
“你拆開看過？”
“拆了。但裡面什麼都沒有。”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是每次我拿著這個信封，我就會……就會……”
“就會怎樣？”
“就會覺得他在裡面。”女人抬起頭，眼眶紅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但我真的覺得——他還在這個信封裡。只是我看不見。”
李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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