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己經出了一身冷汗。襯衫貼在背上，又溼又冷。
“你……你怎麼了？”女人的聲音帶著驚恐，“你的眼睛——剛才你的眼睛變成什麼顏色了？”
李默摸了摸自己的臉。
“什麼顏色？”
“青的。”女人的聲音發抖，“不對，是黑色的。你剛才——你剛才眼睛變成黑色的了。”
李默愣住了。
黑色的眼睛。墨。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那個“墨”字印記，此刻正在緩緩降溫。
“你剛才……”女人猶豫著開口，“你看見什麼了？”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
他應該告訴她嗎？
他看見了她的未婚夫。看見了那片水，那個牌坊，那個發光的、像眼睛一樣的東西。
但他也看見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個“觀”字。甲骨文的“觀”。還有那種感覺——被什麼東西注視的感覺。像是有人知道他會來看。知道他會用靈韻去觸碰那個信封。然後故意讓他看見那個畫面。
“李老師？”女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你未婚夫，”李默開口，“他失蹤之前，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字？”
“字？”女人愣了一下，“沒有……等一下。”
她皺起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有一次。我們吵架的那天晚上，他摔門出去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女人看著李默，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說：“有些東西，寫下來就收不回去了。”“
寫下來就收不回去了。
李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了周德厚給他看過的《墨獄誌異》裡的一句話——
字落紙上，因果己定。入紙之韻，不可逆也。
“他以前有沒有寫過什麼字？”李默問，“書法、日記、或者……任何留下筆跡的東西？”
“寫過。”女人說，“他喜歡書法。每天晚上都會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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