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恆點點頭，又對著傅綰說了句“妹妹晚上見”，才抱著書戀戀不捨地離開。傅瑾堯抱著傅綰在院子裡散步，暮春的陽光正好，院子裡的海棠開得正豔，傅綰伸出小手，想去夠枝頭的花瓣，傅瑾堯便抱著她湊近些，讓她輕輕碰了碰。
“綰綰，喜歡嗎？”傅瑾堯問道。傅綰眨了眨眼睛，小嘴巴動了動，傅瑾恆教了一上午的“哥哥”，她卻還是隻會發出“啊啊”的聲音。
轉眼到了下午，傅瑾堯得去後院練武場。他抱著傅綰回到耳房，剛想把她放在榻上，傅綰的小手卻攥得更緊了，小嘴癟了癟，像是要哭。
“綰綰乖，哥哥去練武，很快就回來。”傅瑾堯哄著她，脫下身上的月白外衫，輕輕放在傅綰身邊，“你攥著哥哥的衣服，等哥哥回來好不好？”
傅綰像是聽懂了，小手伸過來，緊緊攥住了外衫的一角，小腦袋點了點。傅瑾堯鬆了口氣，掖好被角，道：“張嬤嬤，辛苦你照看她，我去練武場了。”
侯府後院的練武場寬敞平整，四周立著兵器架，武師周教頭正站在場地中央，幾個侯府的少爺排成一列，傅瑾書也在其中。見傅瑾堯來，周教頭點頭道：“三公子來了，今日練長槍，先扎半個時辰的馬步，活動開筋骨。”
傅瑾堯應了聲，走到隊伍裡，和其他少爺一起紮起馬步。周教頭來回巡視，時不時糾正他們的姿勢：“四公子，腰背挺直！三公子，腿再蹲低些！”
傅瑾堯屏氣凝神，汗水很快浸溼了衣衫。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周教頭才讓他們休息。傅瑾書湊過來，擦著汗問道：“三哥，妹妹沒鬧吧？”
“沒鬧，攥著我的衣服呢。”傅瑾堯道，但心裡依舊惦念著綰綰是否哭鬧。
剛歇了片刻，周教頭又喊道：“都起來，拿長槍，練基本招式！”
傅瑾堯拿起長槍，跟著周教頭的口令，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長槍在他手中靈活自如，刺、劈、挑、扎，每一個動作都標準有力，周教頭看了，暗暗點頭——三公子這身手，在侯府小少爺裡算是頂尖的。
終於，日頭偏西時，練武結束了。傅瑾堯放下長槍，和周教頭告了辭，便匆匆往凌雲閣趕。剛進院子，就聽見耳房裡傳來傅綰的哭聲，他心裡一緊，快步走了進去，見傅綰正躺在榻上，小身子扭來扭去，攥著外衫的手鬆了些，小臉哭得通紅。
“綰綰！”傅瑾堯連忙將她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哥哥回來了，不哭了。”
傅綰聽到他的聲音，哭聲漸漸小了，小腦袋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嘴裡發出“啊啊”的委屈聲。張嬤嬤在一旁道：“小姐醒了有一會兒了，攥著您的衣服，哭哭啼啼，奴婢怎麼哄都沒用。”
正說著，傅瑾恆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糖糕，見傅綰哭了，連忙跑過來：“妹妹不哭，我給你帶了糖糕。”他說著，又想起教說話的事，湊到傅綰耳邊，軟聲說：“妹妹，哥——哥——，你叫一聲，我就給你吃。”
傅綰盯著傅瑾恆手裡的糖糕，小嘴巴動了動，突然發出一聲模糊的“哥……”
傅瑾恆楞住了，眼睛瞬間亮了：“妹妹，你再說一遍！哥——哥——”
傅綰像是鼓足了勇氣，又清晰地叫了一聲：“哥……”
“太好了！妹妹會叫哥了！”傅瑾恆激動得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傅綰，“三哥，你聽見了嗎？妹妹會叫哥了！”
傅瑾堯也很驚喜，抱著傅綰，溫柔地說：“綰綰真厲害，再叫一聲哥哥聽聽。”
傅綰看著他，小嘴巴動了動，又叫了一聲“……哥……”，雖然聲音還有些稚嫩，卻清晰無比。傅瑾堯的眼眶微微發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傅瑾恆把糖糕遞給傅綰，笑著說：“妹妹真乖，這個給你吃。”傅綰接過糖糕，小口小口地吃著，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傅瑾堯和傅瑾恆，嘴角還沾著糖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傅瑾書也過來了，聽說傅綰會叫哥了，興奮地讓傅綰叫“書哥哥”，傅綰雖然沒叫出來，卻對著他笑了笑，看得傅瑾書心都化了。
晚上，傅綰躺在床上，小手緊緊攥著傅瑾堯的錦帕，傅瑾堯坐在榻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傅瑾恆還在小聲地教她：“妹妹，哥——哥——，記住了嗎？”
傅綰眨了眨眼睛，漸漸閉上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傅瑾堯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還在小聲唸叨的傅瑾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夜色漸深，凌雲閣的院子裡一片寧靜，只有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這溫馨的一隅。傅瑾堯守著傅綰，直到她睡得很沈，才輕輕起身，走出了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