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午夜殺機(二)
傅瑾恆於激戰中瞥見偏房動靜,又聞那集結暗哨,心中明瞭。他虛晃一刀逼退對手,疾退半步,自懷中掏出那枚特製骨哨,是漕幫穿雲哨,以海東青腿骨製成,音可傳數里。
運足內力,驟然吹響!
哨聲迥異於黑衣人的短促暗號,三長兩短,淒厲高亢,迴盪於柳宅上空。
不過幾個呼吸,柳宅圍牆內外、屋頂簷角,驟然躍出二十餘個彪悍身影!他們裝束不一,有短打勁裝,有江湖客打扮,甚至有兩個扮作更夫、貨郎,此刻卻行動矯健齊整,手中兵刃多為短刀,正是奉傅瑾恆之命、早已暗中布控在宅院四周的漕幫精銳!
漕幫兄弟一聲低喝,直撲那些正聞暗號向偏房聚集的黑衣人。
戰局瞬間逆轉!
漕幫眾人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搏殺講究實效,招式狠辣刁鑽,專攻要害。黑衣人雖訓練有素,但猝不及防遭此內外夾擊,陣腳登時大亂。
尤其於大郎,一對峨眉刺神出鬼沒,轉眼已刺倒兩人。
傅瑾堯壓力一輕,暴喝一聲,刀光暴漲,將纏鬥的三人逼得連連後退。其中一人閃避不及,被刀鋒劃過胸膛,深可見骨,慘叫著倒地。
傅瑾恆更不怠慢,刀光如電,專尋破綻。一名黑衣人正欲馳援同伴,忽覺肋下一涼,已被刀尖刺入,氣力頓散。
戰鬥迅速呈一邊倒之勢。黑衣人死傷慘重,轉眼已倒下大半。
殘餘者見大勢已去,發出一聲尖銳唿哨,紛紛拼死向外突圍。
但退路早已被漕幫子弟封鎖。佔據圍牆制高點的幫眾以弩箭招呼,黑衣人中又有數人中箭倒地。餘下七八人背靠背結成圓陣,做困獸之鬥。
傅瑾堯抬手止住欲圍剿的眾人,沈聲道:“留活口。”
漕幫兄弟與石碌會意,改猛攻為纏鬥,消耗對方體力。半柱香後,最後三名黑衣人筋疲力盡,被繳械按倒,以牛筋捆縛。
宅院內喊殺聲漸稀,終至平息。只餘傷者的呻吟,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瀰漫在春夜微涼的空氣中。
傅瑾堯持刀而立,刃口染血,幾縷散發被汗水浸溼沾在額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
他掃過遍地狼藉的庭院,黑衣屍首橫七豎八,青石地上的鮮血、折斷的兵刃、碎裂的門窗、燃燒的火把殘骸……
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夜襲,終被擋下。
他的目光最終沈沈落在依舊緊閉的主屋房門,以及被兩名護衛攙扶出來、面白如紙卻眼神銳利如刀的小六子身上。
此時,一名自廂房趕來的護衛跪倒,他胸前一道刀傷深可見骨,草草包紮的布條已被血浸透。
“世子爺……屬下失職,”他喘息著,每說一字都牽動傷口,“黑衣人闖入廂房……姓柳的左肩重傷,骨頭怕是碎了……柳王氏為護子,身中要害,已……已去了。”
院中一時寂靜。只有火把燃燒聲,以及遠處傳來的幾聲壓抑咳嗽。
傅瑾堯眼神暗了暗,如深潭投入石子。他沉默片刻,聲沈似水:“傷者,煩請李郎中盡力醫治。柳文修,”他頓了頓,“務必讓他活著,暫時不能死。”
他轉向於大郎:“於大哥,未受傷的弟兄,有勞在外圍佈防,謹防敵人反撲。”
傅瑾恆在旁一拱手,語氣誠摯:“大舅哥,今夜漕幫兄弟受累了,回頭我擺酒,請大家夥兒痛快喝一場。”
於大郎先是對傅瑾堯正色抱拳:“世子爺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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