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第三百六十七章:婚後日常(9)(1)

作者:淺唱舊時光·5天前

稍作休憩,她便著手打理院中內務。嫁妝與聘禮一早就由張嬤嬤清點妥當,一疊疊賬簿整齊地擺在案上,筆墨清晰,件件在冊。她坐在案前,慢慢翻看賬冊,指尖撫過那些寫滿珍重的條目,心中安穩而踏實。

午膳過後,暖融融的陽光灑在懷寧院的玉蘭枝上,落得一地碎金。她在廊下又用了兩塊桂花糕,只覺周身倦懶,便讓春杏鋪了軟褥,在窗邊榻上淺淺小憩。

這一覺睡得安穩,無驚無擾。待她再醒來時,窗影西斜。

丫鬟們輕手輕腳伺候她淨面挽發,換了身輕便的藕荷色綾裙。林莞不願悶在屋裡,便移步院中臨水小軒,打算臨一幅前日看過的玉蘭圖。

硯中新磨的墨香清潤,她提筆蘸墨,指尖剛落在宣紙上,目光卻不自覺偏向了別處——軒內靠牆的多寶閣上,懸著一幅昨日才裝裱好的畫作。

那是她與傅瑾堯一同畫的海棠圖。老枝蒼勁,新葉青翠,葉間藏著點點青果,偶有晚花輕垂。兩人一筆一畫攜手共成,墨色溫潤,意趣安然。如今裝裱得雅緻大方,懸在軒中,一眼望去,滿室溫柔。

而案角一側,還靜靜放著一疊紙張,最上面一張,是午後母親特意讓人送來的——傅瑾堯開蒙時寫的第一張大字。林莞目光掠過,唇角先自悄悄彎起,只覺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她凝神靜氣,一筆一畫慢慢勾勒。筆下線條也跟著柔和輕盈起來。花瓣輕疊,枝椏微斜,花葉相映,雖不算絕頂精妙,卻自有一股溫婉靈氣,藏著她此刻安穩恬淡的心境。

一幅玉蘭臨罷,她仍覺意猶未盡,便又取過一張灑金箋,研墨提筆,慢慢練字。

她先寫了幾句清雅小詩,目光又忍不住往案角那疊紙上瞟,看著那稚嫩笨拙的字跡,忍不出低頭抿唇竊笑,眼底藏著細碎的歡喜。她悄悄將那張大字挪到手邊,彷彿一抬眼,就能看見那人年少時的模樣。

待笑意稍斂,她才重新提筆,緩緩寫下兩個字——瑾堯。

筆尖微微一頓,臉頰悄悄泛起淺紅。她連忙低下頭,一筆一畫寫得認真。那兩個字早就她反覆寫了數遍,如今下筆己是溫潤流暢。

寫罷字,她又將方才臨的玉蘭圖拿起,對著軒中那幅共作細細比對,嘴角噙著笑意。一會兒輕輕添上一筆,一會兒又微微頓住思索,目光卻總不自覺落向案角那張幼時大字,偶爾低頭偷偷一笑,模樣認真又可愛。

她便這般臨畫、練字、賞畫、靜思,偶爾望著那幅海棠圖發怔,偶爾又瞥一眼案上大字暗自竊喜……不知不覺,日影漸漸沉了下去。

春杏在一旁收拾茶具,見她頻頻往門口張望,忍不住抿嘴笑道:“世子妃,世子爺既說了傍晚回來,定然不會失約的。”

林莞這才回過神,臉頰微微一熱,佯嗔道:“休得胡言。”

“奴婢知錯。”春杏笑著避了開去,“奴婢這就去廚房看看晚膳備得如何,夫人您且安心等著。

說罷一溜煙跑了。

林莞看著她的背影,輕哼一聲,正要低頭繼續寫字,院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倏地抬頭。

暮色裡,一道修長的身影跨進院門,緋色官服還沒來得及換,肩頭落了幾點昏黃的光。他腳步不快,卻穩穩地朝正屋走來,目光越過廊下那些燈籠,徑首落在窗邊。

林莞心跳漏了一拍。

她起身,手裡的字還沒來得及收,傅瑾堯己經進了屋。

“回來了?”她迎上去,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

傅瑾堯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張紙上,微微一怔,隨即眼裡浮起笑意:“這是什麼?”

林莞這才反應過來,想藏己經來不及,索性遞給他看:“母親下午讓人送來的,說是你開蒙時寫的第一張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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