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第三百七十七章:婚後日常(19)(1)

作者:淺唱舊時光·16天前

傅知意得了父親溫和相待,一顆心滿是歡喜。她規規矩矩應答了幾句課業上的事,便屈膝行禮,提著裙襬輕手輕腳地退出懷寧院,腳步輕快地往女學堂去了。走出一段路,她到底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院門,一向素淨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孩童該有的鮮活氣。

待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外,廳內便只剩下兩人相伴的安靜。

今日休沐,原是昨夜燈下便己約好的——傅瑾堯要帶她出府逛逛,鬆快鬆快連日困在府中的沉悶。

兩人換了素淨常服,傅瑾堯一身月白首裰,林莞著了件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看著與尋常人家的夫妻無異。二人乘一輛青布小馬車,悄無聲息地出了安平侯府,往鬧市主街而去。

十月秋高氣爽,街市上人聲鼎沸,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糕的甜糯、脂粉鋪子飄出的香氣混在風裡,撲面而來,一派鮮活熱鬧的煙火氣。林莞掀著車簾往外瞧,看那小販吆喝叫賣、孩童舉著糖人追逐跑過、婦人拎著菜籃與人說笑,眉眼間少了幾分侯府規矩束縛,多了幾分舒展自在。

她看了一會兒,回頭朝傅瑾堯笑道:“許久不曾這樣出來逛過了。”

傅瑾堯看著她笑意盈盈的模樣,眼底柔和了幾分:“往後得空常出來。”

馬車行了一程,不多時便停在了多寶閣前。

“前幾日你隨口提過,賞菊宴少一支合心意的簪子,今日正好挑一支。”傅瑾堯扶她下車,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林莞心中一暖。那日她不過是梳妝時對著銅鏡隨口說了一句“賞菊宴上也不知戴什麼好,那幾支都太隆重了些”,說完自己都忘了,他竟字字句句都記在心上。

多寶閣內珠玉琳琅,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掌櫃的見二人氣度不凡,殷勤迎上來,一一介紹店中新品。林莞素來偏愛清雅,目光掠過赤金點翠、紅寶累絲一眾華貴飾物,最終停在了一支羊脂白玉菊簪上。簪身溫潤細膩,簪頭雕了一朵半開的秋菊,花瓣層層舒展,花蕊處微微收攏,不豔不俗,清雅得恰到好處,最是合賞菊宴間佩戴。

傅瑾堯一眼便看中了這支,拿在手裡端詳片刻,點頭道:“這支好,配你。”又另選了一支小巧的暖玉纏枝簪,“這支輕便些,襯今日常服正合適。”

林莞對著銅鏡將暖玉簪綰入髮髻,整個人愈發顯得溫婉精神,眉目間多了幾分被珍重的舒展。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一旁陳列孩童飾物的木格里。

林莞心中微動,輕聲道:“再過幾日便是賞菊宴,知意也是頭一回跟著出去見人,我也替她挑兩件合宜的小飾件吧。”

傅瑾堯聞言,神色溫和地叮囑:“挑是應當的,只是不必太過貴重繁複,小巧雅緻便好,免得張揚,反倒讓知意拘束。”

林莞微微頷首,心知他顧慮得周全。傅知意本就性子靦腆,若是給她太過打眼的東西,她反倒渾身不自在,不如選些素淨得體的,讓她戴著安心。

她細細挑揀,先取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再配上一枚小巧的珍珠瓔珞,皆是素淨小巧的樣式。一旁的絨花架上,她又挑了一對淺粉玉蘭花絨花,花瓣層層疊疊,顏色嬌而不豔,很是襯小姑娘膚色;另配一支銀鑲珍珠小釵,上頭的珍珠只有米粒大小,圓潤可愛,既不傷發,又不至於太過惹眼。最後才拿起一枚玉蘭花平安扣,玉色清淺溫潤,樣式乖巧,系在腰間既穩當,又圖個平安順遂的好意頭。

“這幾樣素雅乾淨,正合她的年紀。”林莞將幾樣東西託在掌心,遞給傅瑾堯看。

傅瑾堯看了一眼,自是滿意,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溫和:“你眼光妥帖,便依你。”

二人將飾物一併包好,掌櫃的用錦盒仔細裝了,又附贈了幾枚綵線編的如意結,添個好意頭。傅瑾堯付了銀錢,攜了林莞的手,並肩出了多寶閣。

二人沿著主街慢慢閒逛,路過書肆,她進去為傅知意挑了兩本字帖;經過綢緞莊,又給馮氏選了一匹玄青色緞面,正適合秋日做外裳。行至糕餅鋪前,她特意駐足,為馮氏買了雲片糕,又給知意挑了菊花小方糕。

臨近正午,日頭漸高。傅瑾堯攜她進了早己預定好的老字號酒樓雅間,菜式清淡合口,全是按著她的口味提前安排。席間他細心為她剔去魚刺、盛好湯羹,動作自然妥帖,彷彿早己做過千百回。兩人閒話家常,所言不過府中瑣事、孩子課業,只如尋常夫妻一般,安穩又舒心。

一餐飯畢,日頭己過中天。

回到懷寧院,林莞吩咐下人將買來的東西分別送往馮氏院中與知意住處,隨後二人洗漱更衣,換上柔軟的家常衣物。許是近日操勞府中諸事,又在外走動了半日,林莞剛一沾榻,一股沉厚的睏意便席捲而來,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整個人被一股溫柔的倦意裹著,沉沉睡去。

傅瑾堯見她倦態明顯,便讓她在軟榻上安心小憩,自己拿了書卷在外間靜坐翻看,半點聲響也不曾發出。偶有丫鬟前來回事,他便起身走到門外,低聲交代妥當,再輕手輕腳地坐回原處。

這一覺,林莞睡得格外沉、格外久。窗外日影從中天斜斜墜向西山,秋風穿堂而過,攜著院中菊花的淡淡清香,也未能將她喚醒。她陷在軟被之中,呼吸綿長均勻,面容安詳寧靜,是極少見的酣睡之態。

傅瑾堯偶爾抬眸望向裡間,只當她是連日辛苦操持府務,又忙著籌備賞菊宴,累得狠了,心中愈發憐惜。他索性放下書卷,搬了椅子坐在裡間門口靜靜守著,連翻書的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稍有聲響驚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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