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第四百三十一章:歲暖情長(五)(1)

作者:淺唱舊時光·16小時前

一家西口圍坐餐桌,燈火搖曳,溫馨滿室。

傅知意乖巧懂事,細心為父親夾取可口菜餚;林莞溫柔細緻,耐心剔除魚肉細刺,小心翼翼喂安安進食;傅瑾堯縱然滿身疲憊,依舊耐心陪著一雙兒女說笑閒談,眉眼溫柔,滿心安寧。

暖黃燭火輕輕晃動,映照一家人眉眼溫柔。

可細心敏感的林莞,依舊敏銳察覺到異樣。傅瑾堯抬手夾菜之時,右手動作明顯遲緩僵硬,遠遠不如左手靈活順暢。數次抬手伸筷,都會不由自主微微停頓,彷彿牽動肩骨舊傷,隱隱刺痛難忍。

他面上始終平靜溫和,依舊談笑風生,不曾流露半分痛楚,可那些細微不易察覺的動作停頓,終究瞞不過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妻子。

一餐溫馨晚膳緩緩落幕。

傅知意懂事體貼,主動領著弟弟去往偏室玩耍嬉戲,不打擾雙親獨處。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不多時,丫鬟恭敬上前,端來溫熱適宜的泡腳湯水,安置在榻旁。傅瑾堯自行將雙足浸入暖水之中,連日奔波積攢的緊繃與疲憊,順著暖意緩緩舒展。

他慵懶靠坐榻上,緩緩閉上雙眼,放鬆連日緊繃的心神。

林莞緩步走到他身後,輕柔落座,溫聲開口:“連日操勞奔波,又牽動舊疾,我替你鬆一鬆肩頸筋骨。”

她掌心溫潤細膩,輕輕覆在他僵硬痠痛的右肩之上。此處刀傷,雖早己癒合收口,卻傷及筋骨肌理,每逢勞累過度、陰寒天氣,便痠痛麻木、隱隱作痛,經久難消。

林莞力道輕重相宜,輕柔又沉穩,順著肩頸穴位細細按壓揉捏,慢慢舒緩那處常年鬱結的勞損與舊傷隱痛。

傅瑾堯緩緩睜眼,回頭望著身後溫柔繾綣的妻子。燭光朦朧柔和,映照她溫婉柔和的眉眼,眼底滿是真切心疼與牽掛,字字溫柔,首擊心底。

他心頭一片滾燙溫暖,抬手輕輕撫過她鬢邊柔軟髮絲,低聲安撫:“不過些許酸脹而己,並無大礙,不必憂心。”

“都疼成這樣,還說無妨?”林莞指尖不停,依舊細心按揉著僵硬的肩頭,語氣滿是心疼與無奈,“這些日子,你每晚歸來,右肩都僵硬如同磐石。前幾日夜半我醒來,見你側身安睡,右手不敢隨意挪動,生怕牽動舊傷刺痛,你以為我不曾看見嗎?”

傅瑾堯沉默片刻,輕聲解釋:“不過長期伏案批閱公文,加重了舊傷勞損,稍加歇息,便能緩和許多。”

“歇息?”林莞輕輕嘆息,“你日日天未破曉便入朝理事,夜深才疲憊歸府,歸來還要連夜處理成堆政務,哪裡有半分閒暇靜養?瑾堯,你尚且年輕,這肩間舊傷若是日積月累,往後漫漫歲月,該如何承受。”

傅瑾堯無言作答,只輕輕抬手,覆上她落在肩頭的雙手,緊緊握住,滿心暖意流轉。

林莞心軟溫柔,放緩語氣,不再責備,只剩萬般牽掛:“我從不會阻攔你為國盡忠、操勞公事,只是你務必好生愛惜自身。明日我便吩咐府中郎中,特製舒緩止痛的藥貼,你每晚睡前敷用,便可減輕痛楚。日後在衙署理事,切莫久坐不動,時常起身舒展肩臂,切勿再加重舊傷。”

“好,全都聽你的。”傅瑾堯低聲輕笑,滿心溫順。

林莞又細細按摩許久,待他肩頭痠痛舒緩許多,才緩緩收回雙手,走到他身前,輕輕捧著他俊朗面容,細細端詳。

歲月未曾褪去他風華,依舊挺拔俊逸,可眼底濃重青黑、眉宇間難以遮掩的疲憊憔悴,清晰可見,讓她滿心酸澀心疼。指尖輕柔描摹他深邃眉骨,輕聲低語:“夫君,你又消瘦了許多。”

傅瑾堯輕輕握住她微涼指尖,放在唇邊溫柔一吻,低聲打趣:“綰綰,倒是你,愈發溫婉豐潤,惹人憐愛。”

林莞臉頰瞬間緋紅,羞澀嗔睨他一眼:“我與你說正經心事,你反倒打趣我。”

低沉溫柔的笑意自他胸腔漫開,連日朝堂積壓的煩悶與一身疲憊,在此刻盡數消散。他伸手將溫柔的妻子攬入懷中,讓她依偎在身側,雙臂緊緊環住她柔軟腰身,下頜輕抵她頸間,嗓音低沉繾綣,滿是動容與感激:“綰綰,這些時日,當真辛苦你了。府中內外瑣事繁雜,知意學業教養,景安日常起居,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壓在你一人肩頭。”

林莞溫順靠在他胸膛,指尖輕輕撫過他寬厚臂膀,溫柔回應:“我是你的妻子,打理家事、教養兒女,本就是分內之事,何來辛苦一說。反倒是你,在外朝堂奔波操勞,身負家國重任,我卻無法替你分擔半分風雨。”

“你安穩顧家,撫育一雙兒女,溫暖我孤寂半生,撫平我所有過往遺憾,便是最好的分擔。”傅瑾堯緊緊擁著她,聲音低沉繾綣,“綰綰,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便是你重回我身邊。”

溫情繾綣,歲月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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