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不要……開啟凌霄防禦大陣的最強狀態?”太白金星擦著冷汗,顫巍巍地請示。
天帝的手心也全是汗,正要點頭同意。
就在這時,那微弱、跑調,卻帶著無盡凡間煙火氣的歌聲,透過水鏡,飄進了這座威嚴、冰冷、億萬年沒有一絲波瀾的凌霄寶殿。
“窩愛窩爹涼~窩們都愛大白菜~”
準備開啟大陣的仙官們愣住了。
緊握著法寶的神將們呆住了。
天帝端著琉璃盞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這歌聲裡沒有毀天滅地的神威,沒有剝奪大道法則的恐怖壓迫,只有一種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很久很久、或許從飛昇那一刻起就己經徹底拋棄的東西——人間的溫情。
那是凡人面對柴米油鹽時的瑣碎,是父母對子女的無條件包容,是一個並不完美卻緊緊相擁的“家”。
在這粗鄙的、毫無仙氣的“大白菜”歌聲中,幾位白髮蒼蒼的古老星君,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甚至眼眶泛起了一絲微紅。他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凡間未曾得道時,茅草屋裡那碗熱騰騰的麵湯。
“這……這就是人道的力量嗎?”
天帝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盞,原本緊繃的威嚴面容上,竟然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複雜的微笑。
他看著水鏡裡那個滿嘴流油、卻笑得比三界最璀璨的星辰還要耀眼的小奶娃,終於明白了當年天機預言的真正含義。
道祖缺少的從來不是力量,她缺少的,是一顆能夠感受悲歡離合的“人心”。而現在,這顆心,正在這個平凡的人間家庭裡,以一種讓人啼笑皆非卻又無可阻擋的方式,生根發芽,並反向感染著這冰冷的三界。
“罷罷罷,大劫未至,便讓這小祖宗在人間,好好唱完這首大白菜吧。”天帝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眾仙解除戒備。
人間,道源地宮。
“叮噹——哐!好咧!窩滴演唱會,圓滿結束!”
南周豪邁地揮舞了一下沾著油光的小手,做了一個不標準的謝幕動作,然後在一秒鐘之內,光速切換回了乾飯人模式。
“哎呀呀,窩滴烤鴿紙都要涼透咧!”
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衝回青銅神爐旁,一把抓起那隻被冷落了許久的烤乳鴿,張開小嘴“啊嗚”就是一大口,吃得滿臉都是幸福的油光。
“好吃好吃!食神小老頭,泥這次烤得不錯,當賞!賞泥……賞泥看窩次飯!”南週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糊不清地頒發著她那獨特的“恩賞”。
食神老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從爐子後面爬出來,笑得比哭還難看:“老朽多謝小祖宗恩典!小祖宗您慢點吃,別噎著……”
南承天和柳氏對視一眼,看著重新恢復沒心沒肺模樣的女兒,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安寧。他們走過去,細心地幫女兒擦拭著嘴角的殘渣。
地宮裡的氣氛,終於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和諧與喧鬧。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一波三折的大戲終於畫上句號,可以安安心心等南周吃完飯打道回府的時候。
“嘶——”
一聲低沉、充滿了本能警惕與敵意的嘶鳴聲,突然從南周那鼓鼓囊囊的袖兜裡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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