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麼私房錢！那是三十年前，他還是個窮困潦倒的落榜書生時，那位不顧家族反對、偷偷接濟他、最終卻被迫嫁給當朝權臣（也就是如今的死對頭之一）的初戀情人，留給他唯一的念想！
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他知！他連做夢都不敢說出夢話，他那個兇悍的老婆更是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這是他張德海這輩子埋藏得最深、最致命、也最溫柔的秘密！
可是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奶娃，在金鑾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用一種啃蘋果閒聊的語氣，輕輕鬆鬆地剝開了！
張德海緩緩轉過頭，看著南周那張笑眯眯的、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狡黠的小臉。
在這一刻，南周在他眼中的形象，發生了核爆級別的顛覆。
這哪裡是什麼背景通天的小神童？這哪裡是什麼下凡歷劫的仙童？
這分明是一尊全知全能、洞察世間一切因果、將凡人的命運和秘密當成掌上觀紋般隨意翻閱的——至高神明！
她連自己三十年前、深埋在地底的一罈酒、一滴眼淚都一清二楚，那這滿朝文武、這大夏天下，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那些官員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貪汙賬本？那些世家大族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私下結黨？在小祖宗的眼裡，恐怕就跟擺在案板上的大白菜一樣透明！
“懂咧叭？”南周看著張德海那彷彿見鬼了一樣的表情，滿意地拍了拍小手，“只要泥乖乖聽話，幫窩把事兒辦好。窩就叭告訴泥老婆！不然，窩明天就去泥家，在泥老婆面前唱‘大白菜’！”
這句話，成了壓垮張德海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卻也成了重塑他信仰的無上基石！
如果說之前張德海是在“奉旨辦事”，那麼現在，他徹底化身為了南周最狂熱、最毫無保留的“神道狂信徒”！
他有了全知全能的神明兜底，他還怕個球的凡間律法！他還怕個球的世家門閥！
“老臣……老臣懂了！老臣徹底懂了！”
張德海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他那原本佝僂的後背瞬間挺得筆首，沙啞的嗓音中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金石殺伐之氣！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原本佈滿血絲的渾濁老眼，此刻竟然像餓狼一樣，死死地盯住了剛才帶頭找茬的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李林！”
張德海大喝一聲，氣勢如虹，一步跨出，首接逼到對方臉前，“你口口聲聲說糧餉未到！好！本官現在就告訴你，那批本該發往城南的玉靈稻，三天前的子夜時分，被你小舅子的商隊，從工部後門偷偷運走，藏在了你城外十里坡的私莊地窖裡！你敢不敢現在就跟本官去查驗！若有半句虛言，本官當場撞死在這盤龍柱上！”
全場死寂！
工部尚書李林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德海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頭看向另一位言官：“還有你！左御史王大人！你收了江南鹽商的三萬兩雪花銀，把新政的圖紙賣給了敵國探子！那銀票現在就縫在你的小妾床頭的枕頭裡！”
“你！禮部侍郎！你侵佔城郊良田三百畝……”
瘋了！張德海徹底瘋了！
他就像是突然開了天眼，又像是被某種狂暴的神明意志附體。他站在金鑾殿中央，化身無情的審判機器，將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滿嘴仁義道德的大臣們那些最齷齪、最隱秘的罪證，連時間地點帶人物，精準無比地當眾扒了個底朝天！
這就是南周教給他的“一句頂一萬句滴話”的真正含義——【老子上面有人，老子全都知道，老子現在要開始降維打擊了】！
那些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反對派，此刻就像被拔了毛的鵪鶉，接二連三地癱軟在地，金鑾殿上竟然隱隱傳出了一陣尿騷味。
龍椅上的皇帝李煜看著大發神威的張德海，又看了看在旁邊啃蘋果的南周，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默默地把原本想說和稀泥的話咽回了肚子裡，並決定這輩子都不要在背後說南周半句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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