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證人
那人聽見動靜,顫抖著睫毛緩緩的睜開眼。光是這一個動作,就好像用盡他全身的力氣,他看起來好累。
連呼吸都覺得累。
病床尾端寫著他的名字。
吳歡。
同事支起了錄影。
君遠拖了個凳子放在床邊,他坐下,拿出一份筆記,筆記上畫著現場圖。
他說:“我是……”
“警察。”
吳歡頓了頓,說:“我見過你。”
君遠思索,試探性地問:“在那場車禍現場?”
“對。都在那。”
吳歡很平靜,他的這份平靜坦然的態度,讓他既不像是一個受害者,也不像是一個加害者,他輕而易舉的就搶走了警察審訊的施加壓力權。
君遠不想再被他帶節奏,另起了個話頭:“你認識關知微嗎?”
“你是說枝枝嗎?她是被買來,和我結婚的。”
“誰買的?”
“我爹。”
“你爹是怎麼死的?”君遠迅速切入,不給人思考的間隙。
“百草枯毒死的。”
吳歡的神態很平靜,他看了眼旁邊滴滴響的監測儀器,病懨懨地說:“大部分人都是被這玩意兒毒死的,毒藥被混在了酒水飲料裡。”
當天是一場喜宴,關知微和吳歡的成親禮,爹和奶奶張羅著喜事,搞了好幾張大桌子,請了全村的人來吃席。
這村子人已經很少了,有點什麼事兒,幾乎都是全村出動。
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少部分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男人比女人多,孩子一個也沒有,能走的都走了。
剩下的,有些人是年紀大了走不動了,有些是沒有謀生手段被迫留下,有些是深深紮根於此,覺得自己過得還不賴。
吳陽便是這樣的人,相比起其他貧苦人家,他家有用磚蓋的瓦房,有一個大院子,在這個村裡數一數二。
當然了,出了這個村就啥也不是了,所以他喜歡在村子裡待著。
他還用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給兒子買了個媳婦,操辦起一場喜事,大家熱熱鬧鬧的鼓掌。
吳歡穿著舊衣服,看著傻媳婦,生無可戀地夫妻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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